张瞎子虽然不懂医理,但纸上写的药材名字他还是基本都听说过,毕竟这些年为了给他那宝贝孙女治病,他没少寻医问药。
只是,他的小孙女平日并不跟他住在一起,他也鲜少对外人提及自己的家人,所以,知道他还有个孙女,且小娃娃生有多年顽疾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小姑娘你本事不小啊!说吧,你想要什么。这张药方,总是要老朽付出代价的吧?”
“仙人误会了。这张药方,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拿着便是。你若是信得过我,照着药方去拿药,煎熬之后每天服用三次,三日内可见起色,十日药效显著,半月包她可下床活蹦乱跳!当然,你要是信不过我,就当它是一张废纸,如何处置随你。”
张仙人闻言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相信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好心,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问道:“那你……图什么?”
“医者仁心,见不得小孩子无辜受罪,觉得可怜,所以多管闲事罢了。”夏沉烟说道。
张仙人面露狐疑之色:“这世上只怕鲜少有人会如此‘好心’!”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可不敢想。
“你们寻仙卜卦者,不是最信天命了吗?行善举,结善果,得善缘,我便是在替自己积善行德。何况,小女子曾经得仙人指点,茅塞顿开,这也算是还你的恩情了。”
夏沉烟跟张仙人上辈子的交情,说不得,但她心里铭记。在他们最落魄的时候,张仙人接济过她,哪怕是一把米、一把小菜,也足以让她感恩至今。
“可你方才说,你是来送财的。这财是?”张仙人撇开药方的事情,既然对方是送财,那肯定不是这张药方那么简单。
“昨夜我在碎玉轩,得知一个小道消息,相国公府少爷突发晕厥,恐是邪祟上身。”夏沉烟说道,“相信过不了几日,相国公府定会四处求医。我这里有一道符咒,可助其化解。只要张仙人将此符咒写在符纸上,化水将喂给范少爷服下,不出半个时辰,必会苏醒。救了相国公府的少爷,这奖赏自是少不了。您说,我这是不是给您送财来了?”
张仙人满脸狐疑,倒不是怀疑夏沉烟这符咒的真实性,而是觉得蹊跷:“既然你的符咒能救人,为何你自己不去,要把这发横财的机会让给我这老头?”
夏沉烟笑道:“张仙人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人情世故,应该懂得,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对您有百利而无一害。要不要接受,就看您自己了。”
张仙人攥着手中拐杖,细细琢磨。
如果夏沉烟是要害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当然,对方这么做不可能没有目的,无非就是利用他完成某件事,但只要于他无害,又能挣一大笔打赏,何乐而不为?
“老朽这辈子虽然爱财,但绝不害人。”
“张仙人放心,我要做的事,虽有自己的目的,但绝不会害人。至少,你那一环,绝对是在救人。”夏沉烟知道张仙人的顾虑,虽口说无凭,但也只能尽力而为。
张仙人略一沉吟:“那,条件呢?”
给药方的时候没有条件也就罢了,可这样的“好事”,若是还没有条件,那就有点不正常了。
夏沉烟答道:“我写下的符咒不可外传,你从相国公府得到的赏赐分我三分之一。另外,在相国公府完事之后,立刻离开雀都回老家,半个月内不许回来。这相国公府的赏赐,弥补你半个月摆摊算命的收入,应该数倍有余了吧?我这个要求,应该也不算过分。”
张仙人摸了摸胡须,思考片刻,道:“既然这么天大的好事落到我老头子手上来,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啊!那就,请姑娘留下你的符咒吧!”
就算知道对方是要利用他,也无所谓。
反正,各取所需。
夏沉烟早知此人秉性,唯利是图,但有底线,且有自己的原则,这件事让他去做,最好不过。
于是她用盲文写下符咒,交给了张仙人。
张仙人熟悉之后,便将写着符咒的纸条烧毁。至于那丫头到底要利用他去做什么,他也不关心,就坐等着相国公府的动静便好,但愿,真如那丫头所说,真有那么一件事,他倒是能发一笔横财。
红钰随着夏沉烟离开这破屋,穿街过巷,走出了好长一段后,确定对方那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觉得像打雷的听力也无法听到她们的对话时,她才小声发问:“恩主,这世上真有鬼神吗?”
夏沉烟知道红钰在想什么,笑道:“世上有没有鬼神我不知道,但范大少爷并非被‘鬼上身’。”
“啊?”红钰诧异,“那你刚才还说……”
“总要扯个把戏嘛!”夏沉烟耸了耸肩。
红钰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她知道恩主做事从来都有理有据,恩主说什么做什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便也不再多问。
“最近雀都没什么事,我另有一件事交给你,你替我去跑一趟。”夏沉烟说道。
“有什么事,恩主直接吩咐便是,红儿赴汤蹈火也……”
“嗯?”
“咳,红儿必定在保障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竭尽全力完成,不给恩主添麻烦,不让恩主担心!”红钰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夏沉烟弯起嘴角:“这还差不多!”随即转过身,附到红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