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老家,快马加鞭赶过来也得七八天,伤员根本撑不住这么长时间。再说,钟伯的医术虽然高超,但并不擅长解毒,就算他来了,也不一定有用。”君卿衍解释。
庞千鸿听到“回了老家”这句,目光深了几分,也就不再追问钟神医这件事,但不代表他就能放心夏沉烟。
他眉头皱成个疙瘩,道:“那也不能随便抓个小丫头过来凑数……”
语气有几分哀怨。
君卿衍长身而立,不避不让地面对着舅舅怀疑的眼神,道:“人是我派出去的,算是因我而伤,我定会给你、给他们一个交代,绝不会敷衍。”
即便对方是亲舅舅,按照官阶之分,君卿衍还在庞千鸿之上,可以自称“本王”。
但他没用高高在上的称谓,这几句话,纯粹是站在平等的角度上,给对方的交代和承诺。
“我不是那个意思!”庞千鸿急躁地挥了挥手,“我们庞家军,只要是做正确的事,无愧于心,绝不惜命。我只是觉得……”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眼夏沉烟。
他当然知道自家侄子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只是觉得那大夫实在太年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对付这种情况的人。
“本王相信她。”
君卿衍掷地有声地吐出五个字,堵上了舅舅的怀疑。
而他们说的话,夏沉烟其实都听到了。
从那一句“她可以”,到这一句“本王相信她”,字字都落进她的心窝里。
嘴角得意地扬起来。
“准备纸笔吧。”
她站起身说话,打断了君卿衍和庞大将军俩人不算僵持的僵持。
庞千鸿几乎没有过脑子,脱口质疑道:“拿纸笔干什么?”
那表情,像是要让他们拿纸笔写遗书似的。
不过想想还真是。
庞大将军认为她治不了病,只能让这些士兵们等死,所以先留遗言了。
夏沉烟有点无奈道:“当然是写药方。”
庞千鸿根本没认为夏沉烟能解毒,从她进军营到现在,才过了多少时间?所以她说的药方,肯定不是解毒的药方。
他想,应该是什么调理之类的药,于是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地说:“军医已经开过调理药方了,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调理又有什么用?”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命都要没了。
“庞家军的军医,虽说医术肯定不如我,但开个调理的药方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也没打算自己开副调理药方取而代之。”
夏沉烟脸上带着微笑,说这话时一点不脸红。
庞千鸿一听,好家伙,这小丫头还真是不谦虚!
军医的医术不如她?还肯定?
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身为军中统帅,他相当看中人品,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浮夸吹嘘的人,明明本事没多大,吹起牛来却是什么都敢说。
这样的人,基本都靠不住!
要不是看她是大侄子带来的人,要给点面子,庞千鸿早下令赶人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的手下命在旦夕,他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虽不至于直接把人打出去,但语气也不太好了,道:“姑娘真是好大的口气!你既然不是写调理药方,那是写什么?难不成你还能解毒药方?”
他这话本来是在甩脸子讽刺,不料正说到了点子上。
夏沉烟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是啊。王爷找我过来,不就是让我解毒的么?”
说着看了眼君卿衍,似乎在向他求证。
君卿衍眉梢一扬:“你想到解毒的法子了?”
他知道这小丫头有本事,但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觉得她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解决问题。
庞千鸿更是一脸不相信,道:“怎么可能?从江南回来这一路上,军医试过十几种方子……”
解这种垃圾毒还用得着试十几种方子?
夏沉烟差点就把这话说出来,但念及这一路上他们因为这毒折了不少人,自己要真这么说了,有点太膈应人。毕竟对方是摄政王的亲舅舅,不能不给对方留点面子。
“解毒和治病一样,药不对症,试几百种方子也没用。这毒好解,拿纸笔来吧,包他们一帖药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