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庞千鸿怒目而视。
君卿衍不避不让。
空气中涌动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
这时,先前跟来的人当中,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开口,讥诮地说道:“看来王爷是铁了心要护短啊!那丫头差点害死人,王爷却为她冲撞大将军,啧!难怪外面的人都说,摄政王不辨是非善恶,不堪当大任!”
君卿衍目光扫过去,瞧那人虽穿着轻甲,但整体装束上并非行军打仗的着装,应该是后勤兵。
“你是军医?”夏沉烟被君卿衍护在身后,倒是有了点时间观察和分析。
山羊胡子扬了扬下巴,一副倨傲的神态,像是不屑与她这黄毛丫头搭腔。
“没错!这是我们军中的军医首,鲍军医!”许是见自己那大外甥打定主意不肯让路,庞千鸿又不能真跟自己人动手,只能强压下满腔怒火,黑着脸解释。
夏沉烟了然。
原来是军医首?
她刚在帐篷里,将人家的军医团队嘲讽贬低了一番,人家现在来找场子,挑她的刺了。
难怪,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听你们的意思,是我开的那些药方出了问题吧?你们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解答,无需往王爷身上泼脏水。当然,也没人能往我身上泼。”
夏沉烟说话时,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清清冷冷的目光,不知道是安抚,还是震慑。
被她那目光扫过,都觉得心底有点凉悠悠的。
山羊胡子,甚至是庞大将军,都不例外。
“你仗着有摄政王庇护,下毒害人,还有理了?”山羊胡子尖声抨击。
夏沉烟并未追问下毒之事,只针对一个点说道:“庞大将军跑来这里兴师问罪,喊打喊杀,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下;王爷站在前面,阻止旁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无非是与大将军做了同样的事,保护自己人,怎么却要被你们说成不辨是非善恶的大恶人呢?”
旁人一滞。
话还能这么说的么?可是,好像她说的也是那么个理儿啊……
众人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夏沉烟进一步道:“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庞大将军凭一张药方,几句外行言论,就判定我有罪,才是真正的不辨忠奸善恶吧?”
顿了顿,又道,“就因为你们先入为主,认为庞大将军忠义诚信,而摄政王名声不好,所以前者一定是对的,后者就一定是错的?那么,你们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站在道德高点,批判别人不辨是非善恶呢?你们,不是一样的人吗?”
甚至,更加恶劣。
毕竟夏沉烟相信,君卿衍绝不是那样的人,而眼前这些人,确实是。
众人面面相觑,连庞千鸿都忘了发火,思路竟不自觉被她带着走了。
他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跑来问罪,甚至差点动手,确实是有些理亏。
那山羊胡子的鲍军医却很不服气,瞪着夏沉烟斥责道:“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敢污蔑大将军?他可是摄政王的亲舅舅!摄政王就是这么教导自己的手下,连自己的亲舅舅不尊重?”
“既然是亲舅舅,不相信自己的外甥,却相信一个满口攀咬自己外甥的外人,不更加可笑吗?”夏沉烟反问。
庞千鸿微愣,目光下意识看向君卿衍,张了张嘴,似要解释什么,却略带惭愧地哽住了。
君卿衍勾了勾嘴角,眼角余光往后看,虽然看不见被他挡在身后的夏沉烟的影子,却可以想象得到那小丫头片子脊背挺拔,像一株倔强的小豆苗那样,眼里含着冷冰冰的光,嘴里说着咄咄逼人的话,一句一句,反败为胜。
他起了心思,或许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他只需要在旁边抱臂看戏就好。
“你少扯别的!你那药方上好几味害人的毒花毒草,以为没人能看出来吗?”山羊胡子哽了半天,脑子终于转了回来。
一味指责摄政王,只会让大将军反感,毕竟人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大将军未必就不护短。
但夏沉烟是外人!
大将军再护短,也护不到她头上!
庞千鸿闻言,方才被对外甥的歉意而掩盖住的怒火,果然重新起了苗头,用质问的目光看向夏沉烟。
她今日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就算要跟外甥撕破脸,庞千鸿也定要将她法办!
夏沉烟抽出自己身上那张备份的药方,指了指:“这几味药材确实是毒花毒草。”
“你承认了?”山羊胡子小眼睛一亮,“这就是摄政王带来的人?这不是摆明了要坑咱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