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烟的动作一下顿住,胳膊举得比刚才还要僵硬,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君卿衍。
他却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似的,神态自若地咀嚼着糕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看不到什么情绪。
这时候下人重新上了一副碗碟。
夏沉烟才赶紧把那块水晶糕放进对面的小碟子里,收回了手,然后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虽然有点意外,但她很快想通,君卿衍的反应其实也很正常。
他是君家的嫡少爷,是当朝最赫赫有名的权臣,从小过的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日子,于他而言,有人把东西喂到他嘴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夏沉烟心里轻松多了,即便还是有那么一丝古怪的感觉,却被她刻意忽视了。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坐在对面一脸淡定吃着水晶糕的君卿衍,心跳不知比她快多少倍。
这个女人!居然喂他吃东西!
她现在已经这么肆无忌惮了么!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欲擒故纵!
当时他的脑子里混乱极了,要不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当时可能也会有点绷不住。
现在夏沉烟低着头,他的脸上才稍微露出了些许端倪,一抹几不可察的红晕浮现在他的脸颊上,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接下来安静的饭桌上,只能听见偶尔传出的餐具碰撞声。
俩人各怀心思,默默地吃完这一餐。
下人开始收拾餐盘和桌子时,君卿衍站起身,对夏沉烟说道:“走吧,不是要去看我母亲么?”
夏沉烟定定地看着他,勾起了嘴角,说:“不用了,臣女想知道的,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君卿衍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早就开口问了,怎么会还在这里悠闲地坐着,吃着丰盛的早餐?
顿了顿,夏沉烟又道:“不过,臣女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说。”君卿衍随意说道,似乎并不担心她问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昨晚,是影大人吗?”夏沉烟问。
君卿衍目光一凝,半晌,他轻笑了声,答道:“是。”
难怪。
夏沉烟也笑了笑:“但应该不止他吧?”
昨天夜里,她一直觉得那片密林中,还有其他人存在,可若不是她对那片密林十分熟悉,以及警惕性极高,她根本就不会起疑。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真有其他人存在,那对方的实力必定在她之上。
如果当时真的有其他人在场,她撞见了那么大的秘密,却没有人对她出手,那么这说明,要么对方并不在乎,要么对方认定她没有威胁。
君卿衍背起手,半眯着眼:“看来,你都猜得差不多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完全没有表露出半分某个不得了的秘密被人戳穿的慌张或者警惕,甚至只是含笑看着夏沉烟。
“如果臣女没猜错的话,影大人应该是跟臣女差不多时辰进门的吧?”夏沉烟又问。
以碎影的性格,不可能完全相信她,肯定会确定她真的无害,否则,他不会轻松放过她。
直到她走进摄政王府,便能说明,她是向着摄政王的。
所以,夏沉烟断定,碎影肯定是跟她先后进门。而且在她来见王爷之前,碎影必然先来过了。
王爷早就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所以他才半点都不着急,还让她坐下吃早餐。
夏沉烟也是由此断定,诰命夫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密林里那个年轻参将说的机密消息,自然也就是有人想要让他说出去的。
“既然整个故事,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那,想看看故事的结局吗?”君卿衍没有正面回答夏沉烟刚才的问题,但无异于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可以吗?”夏沉烟反问。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接下来的剧情会怎么发展?”君卿衍的意思大概是,想要跟她探讨剧情,所以让她留下来,一起等待结局。
夏沉烟稍稍歪头,竟然当真毫不见外地发表起看法来:“我猜,应该马上就有人要被抓了,理由嘛,是私自调兵,这个罪名,不算小,至于有多大,就要看论罪的人的口才了。所以,言大人这会儿应该在准备进宫了。”
说完,她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君卿衍,虽然从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很难看出答案,但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他问了,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君卿衍果然笑了起来,然后俯身凑近她,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果然很聪明嘛!”
得到这句看似不算回答的回答,夏沉烟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对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眨了眨眼,笑道:“王爷果然是很喜欢而且擅长‘钓鱼’嘛!”
互相夸奖,有来有往,是一个人必要的优秀品质!
就在俩人的讨论结束没多久,就有一名军营中的侍卫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