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不是跟王爷一起来的吗?
绒绒茫然地看了眼摄政王。
虽然说她区区一条贱命,确实不值得王爷为她劳心劳神,但王爷带来的大夫,找她要诊金,这感觉,还是有点诡异的。
“我、我才刚刚进王府,每个月的薪资不多,也没有存款。不过,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她睁大眼睛,竭力做出一副诚心的模样。
夏沉烟本来也不是想敲诈她,一个笑笑的婢女,想也知道对方不会有多少钱财。
“那倒也不用。”
某丫头笑眯眯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闲人姿态的君卿衍。
“既然是王府的人,这债可以记到王府上嘛。王爷素来体恤下属,现在王府里出了下毒伤人这样的恶劣事件,想必王爷也希望能彻底根治。那这笔诊金,由王爷代付,不知可否?”
君卿衍淡淡抬眸。
小丫头片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先前替他母亲治病,让他欠下了三件九重阁未来的拍卖品,后来帮他包扎个伤口,莫名其妙就顺走了他一副画——虽然是他自己上赶着非要赏的,不过之前在竹林和护城军营,她却什么要求都没有提,现在帮一个王府的小丫鬟祛毒,她却提出要收自己的诊金?奇奇怪怪!
“你很缺钱?”他忍不住问道。
不过想想也是。
她在夏家没什么地位,估计手头也不会太宽裕。
“谁会嫌钱多?”夏沉烟眨巴着眼睛反问。
君卿衍:“……”
这话也没毛病。
“要多少?”
虽然他的确没有为一个奴婢付诊金的责任,不过要是传出去,他堂堂的摄政王,连给下人治病的诊金都拿不出来,不免让人笑话。
——要是言齐或者碎影在场,并且探知了王爷大人的想法,一定会感到无比惊骇。
素来视名声如粪土,甚至恨不得到处造谣抹黑自己的王爷,居然有一天会在乎名声?这怕是拿着维护名声当借口,巴巴给某人送上讨要诊金的机会吧?
夏沉烟眯起眼睛,笑着露出一口白白的糯米牙,和嘴角的梨涡,“若是王爷愿意付诊金,那臣女就不要钱,只要一袋梨膏糖就好!”
梨膏糖……么?
君卿衍怔愣住,一双幽沉的眼眸,失神地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少女。
她刻意讨要诊金,就是为了让他买一袋梨膏糖给她?
明明她可以要很多钱,然后自己买很多梨膏糖,却偏偏,只要他买的……
是因为上次,他买了糖给她吗?还是那天,被卖糖的老伯,把他们错认成夫妻,让她印象深刻,才故意提起?
这丫头……
君卿衍心头灼热,仿若有一团火焰在烧,只能强行压住,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勾了勾。
“好。”
周围的人听到王爷的话,都呆了一下。
他们何时见过王爷用这么温柔的语调跟人说话?这这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君卿衍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变,只是方才心中的那点不痛快,这才彻底消散了。
原来小丫头还是很在乎他的嘛!
某王爷好像已经吃了颗糖,心里甜滋滋的,一双凤眸看向小丫头,风波流转。
夏沉烟竟被那不经意一个眼神,看得有片刻晃神。
虽然这一世已经看过君卿衍这张妖孽万分的脸很多次,甚至还在极近的距离仔细看过,可每一次对上他的眼神,还是会忍不住在心内感叹,造物主大概是把天上人间最完美的审美都用在了这个人身上,否则,天下间怎会有生得如此俊美无匹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竟有些脸颊发烫,赶紧避开了目光,对绒绒说道:“你到床上躺好,我去准备些解毒用的东西。”
说着,她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盒子,选了一粒药丸出来,递给绒绒。
“这是镇痛的药丸,你含在舌下,等它慢慢融化。一会儿我解毒的时候,可以稍微缓解你的痛楚。不过,效果不会特别大,你还是得有心理准备!”
绒绒感激地收下药丸,二话不说就躺到了床上去,静静等待着夏沉烟准备完毕。
反正王府就有医苑,药材准备得很快。
夏沉烟让人将她准备的药材拿下去熬药,而她自己则在床边坐下来,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把精巧的小刀,用烈酒浸泡过刀刃后,伸向绒绒左脸颊上那块毒疮,手腕一扬,迅速地划出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