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夏刘氏从夏沉烟的眼里,看到了阴冷的笑意,仿佛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寒意,窜上脊背,让夏刘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报官!”
她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还有点不敢置信。
她竟然被夏沉烟给吓到了!
不过,刚才那个眼神,是错觉吧?夏沉烟这个草包,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气势?
夏刘氏在心里安慰自己,下意识地再去看夏沉烟的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眸里,除了疑惑,别无其他。
“为什么不能报官?”夏沉烟不明所以。
就连神经大条的夏云影,都觉得夏刘氏的反应和表情都很奇怪。
“二婶,这下毒的人虽然是冲着沉烟来的,可中毒的是你女儿。你难道就不想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她?”
夏刘氏被问得噎住了,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逃避不得,绞尽脑汁才想出开脱的理由。
“那个,这顺福楼是咱们自己的产业,要是报官闹大了,肯定会影响酒楼的生意啊!”
“再说,我也觉得,顺福楼的厨子跟沉烟丫头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害她呢?至于紫陌,就更不太可能了。那丫头的父母曾是大哥的部下,她是被李妈和云疏带大的,不会害自家小姐吧!”
“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要是闹到官府去,不是白让人看笑话吗?”
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顺福楼是二房的钱袋子,若是报了官,顺福楼的厨子涉嫌下毒,酒楼必定会被暂封,等于断了二房一大半的经济来源。
而且,此事必定会影响酒楼的名声。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更何况夏家最近可一直处在舆论风波中。
再出点什么事,无非给坊间众人提供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
夏孙氏看了眼夏刘氏,俩人目光相接,夏孙氏似乎看出了什么,眼神微凛,转而慢悠悠地开口,道:“巧娘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夏家这段时间风波不断,已经让人诟病了,这种小事,还是咱们自己家里解决吧!”
小事?
夏云影狐疑地看了眼夏孙氏。
若是被毒害的是自己小妹,二房说是小事,他倒能理解。可现在中毒的是夏云杏!
这样,二房竟然还说是小事?
有点反常啊!
“这都下毒害人了,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大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吧?万一她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知道事情跟自己小妹没关系后,夏云影就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虽然他不清楚这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跟二房对着干就行了。他们越不想报官,他就偏要主张报官!
“呸呸呸!你这不是咒我家杏儿么!”夏刘氏惨白着一张脸说道。
夏成修看了眼夫人,琢磨道:“现在整件事就是一团乱麻,报官还为时尚早。我看,先把那厨子和紫陌,叫过来问个清楚。要真是误会,咱们自己解开了,也犯不上去官府这么兴师动众。”
“夫君说得是!总不能老麻烦人家京兆府!”夏刘氏赶紧附和。
夏云影还想说什么,夏沉烟就妥协了,道:“既然祖母和二叔二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夏刘氏暗暗松了口气,怕夏沉烟改主意似的,立马就让人去顺福楼找那厨子,以及紫陌。
可紫陌并不在东院。
应该说,从送完鸡汤后,夏沉烟就打发紫陌陪着长兄夏云疏出门,去挑后日去江家赴宴时要送的礼物了。
直到顺福楼的厨子被领到跟前,紫陌才回来,便也被叫了过来。
乍一听说夏云杏喝了鸡汤中了毒,厨子和紫陌俩人都有点懵,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表明清白。
“我和大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在鸡汤里下毒害她呢?”
“大小姐和我家小姐关系要好,对奴婢也不错,奴婢更不可能害大小姐啊!”
“老夫人,老爷、夫人,明察啊!”
夏云影瞥着他们,说道:“你们跟大妹当然没有仇,毕竟,这鸡汤本是沉烟要喝的,下毒的人,是想害她!”
厨子慌忙摇头辩解:“我连三小姐的面都没见过,我干嘛要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