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夏沉烟不急不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夏沉烟!”
卢昱荟停下踱步,连忙抬起胳膊朝对面挥了挥手。
其实她跟夏沉烟并没有约好。
不过,看到她在这里,显然是在等自己,夏沉烟也不意外。
“卢大小姐。”
“你……”卢昱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后面,确认祝东风没有跟出来,才小心翼翼地问,“先生留你下来,是不是又教训你了?”
她以为,夏沉烟是挨罚了。
夏沉烟笑起来,反问道:“像我这样的好学生,先生舍得随便教训吗?”
“……”
这是在自夸吗?
卢昱荟心想,以前倒没发现,她的性子这么……不拘一格。不过,倒也不让人讨厌,相反,比起那闷葫芦的性格,有趣多了。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被先生罚抄书。不过,我本来是要替你澄清的,是我找你说话,你又没犯错。你干嘛要答应得那么快?”
说起这件事,卢昱荟有点不好意思。
当时夏沉烟已经提醒了她,上课说小话要挨罚,可她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按捺不住好奇,结果还连累了别人。
夏沉烟不以为意:“是我自己愿意的。多花点时间练字,没什么不好。”
她本来就会每天花时间练书法。
罚,或者不罚,于她而言,并无差别。
卢昱荟看她一脸淡定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只是感叹学霸的思路就是不一样,不怪人家是第一,自己只能排第三。
虽然说清楚了这件事,但她没有就此放过夏沉烟,仍然追着夏沉烟,俩人在路上并肩而行。
“现在下课了,你总能跟我说说那天晚上在京兆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哎呀,你就跟我说说嘛,说说嘛”
平时对谁都一副高冷模样的卢家大小姐,这会儿竟像个无赖似的撒泼……哦不,大概这就叫撒娇吧。
她丝毫没觉得自己跟夏沉烟不熟,双手挽住夏沉烟的胳膊,又是晃又是蹭,像只闲不住的小动物。
“……”夏沉烟还没被人这么黏过,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实在拗不过了,她只好说:“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得拿一个问题来换。”
她不是故意卖关子,也不是故作清高,只是,她本就不喜欢跟人聊八卦说闲话。
别人对她的故意刁难,她化解了便是,为何非要说给不相干的人听呢?
但,告诉卢昱荟,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她习惯了不吃亏的行事准则,那就当成交易吧。
卢昱荟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毫不犹豫地说:“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比起被应允提问的人来说,反而感觉她更加兴奋是怎么回事?
学霸对她提问,会问什么呢?
夏沉烟摸了摸胳膊,抚平鸡皮疙瘩,说道:“你家为什么要给你弟弟,取名叫卢昱……芸?”
卢昱荟本以为夏沉烟会问什么不得不了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
“噗哧!”
她忍不住笑出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夏沉烟问了这个问题,还是因为“卢昱芸”这个名字。
夏沉烟瞄了她一眼。
卢昱荟掩着嘴,笑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说道:“原来你也会好奇这种问题?”
“这个‘芸’字,怎么听都是女儿家的名字吧?”夏沉烟其实能够猜到一些,问这个问题,纯属无聊。
卢昱荟挤眉弄眼地说:“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娘刚诞下他时,卢府外来了个算命的瞎子,说他命中有一大劫,恐怕会夭折。唯一化解之法,便是给这男婴取一个女儿家的名字,男当女养,以此来骗过牛头马面,方能平安渡劫。”
“爹爹素来迷信鬼神,赵氏更是一心想生个儿子来巩固及的地位,对这一胎宝贝得不行,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冒险。所以,小芸儿的名字就这么来咯”
虽然夏沉烟没有猜到具体的因由,不过思路也差不多,“这么说起来,这名字取得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知道这名字由来的,她不是第一个。
说用心良苦的,倒是第一个。
卢昱荟微微挑眉:“哦?往常,别人听了这个故事,都会觉得我爹和二娘取名太随便,竟是因为一个瞎乞丐的风言风语就做决定,未免草率。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用心良苦’来评价。”
而看夏沉烟的表情,不像是反讽。
这学霸的思路,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