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中毒这件事,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那个念头根本抓不住,很快就消失了。
她也随即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一觉睡到天明。
当她醒来,发现窗外天光弥漫,阳光都已经洒到了床边时,不由怔忪了一下。
自重生后这十年来,她未曾有一夜睡得如此舒心,如此的……不设防。
在夏家时,日夜防备,即便不在夏家,她也总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唯有在摄政王府,她竟能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因为她知道,这里,有君卿衍的庇护。
没人能在这里悄无声息地要她性命,也不会有官差硬闯进来将她从床上拖下来带去公堂,更无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家人姊妹……
她爬起床,用丫鬟送来的清水洗漱完,打开房门走出去。
这间厢房在一个独立的别院里,只住了她一人。
院子里花草葱郁,芳香扑鼻。
夏沉烟站在院子中央,仰起头闭上眼睛,让七月的阳光迎面洒在脸上。
忽然听见门洞方向有声响。
也算不上警惕,就好像在这个地方,她笃定不会有太大危险,何况是门口传来的声音。
就算有人来偷袭,也不会走门吧?
她扭脸看过去,顿时笑了起来,“王爷!”
虽然她现在这张脸并不好看,但声音其实是很好听的,平日里故作清冷,倒是不宜察觉,这会儿毫不设防,少女的清甜嗓音中透着一丝刚起床的慵懒,简直是……
像一块刚刚化入温水中的蜜糖。
直甜到人心坎里去。
君卿衍停步在门洞下,晃神看着院子里冲他招手的少女,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眸子里渡着一层流淌的碎金,比满天云霞更令人目眩神迷。
他就那么站着,忘了往前走,也忘了说话。
夏沉烟并未见礼,但他们俩人好像都忘了这一茬。
花丛中忽然有蝴蝶飞起来,蓝色的蝶翅震动,绕着夏沉烟飞舞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肩头。
夏沉烟偏头去看肩上的彩蝶,睫毛轻覆下来,也如蝶翅一般,落在眼眸上。
这时候君卿衍已经走到她身边。
夏沉烟正伸出一根手指想去触碰蝴蝶,还没靠近,那只蓝色彩蝶便振翅飞走了。
她倒也不失望,反而笑起来,双眸亮晶晶的,嘴里不自觉地呢喃:“真好。”
“好?”君卿衍半眯着眼,羽睫覆盖下的眸子里,流光潋滟,“一只蝴蝶罢了。”
就能高兴成这样?
这丫头该不是连蝴蝶都没见过吧?
他哪知道,夏沉烟在想什么。
这样安宁静谧,不用勾心斗角的日子,于她而言,就是此生最大的向往。
她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君卿衍,轻声说道:“不是蝴蝶,是王爷。”
顿了顿,她带着笑意,仿佛自说自话一般,一字一顿,“有王爷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