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受宠若惊，忍不住抬头看了君卿衍一眼，但一想到自己的脸，加之摄政王的威严，她头还没完全抬起来，又赶紧埋了下去。

“多、多谢王爷！”

她的话里仍有哭腔，说完后便用手去摸自己的左脸颊，倒也没有碰到，只是一个下意识的遮掩动作而已。

别说是爱美的小姑娘，就算是一个男人，顶着一张烂脸，也会羞于见人。

夏沉烟已经闻到腐肉和血腥味，大抵能推测出情况，恐怕不简单，于是走上前，指了指床沿道：“坐吧，我先瞧瞧你的脸。”

绒绒是在夏沉烟给诰命夫人治完病后才进的王府，并不认得夏沉烟，瞧见是这么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给自己看病，心头不免有些忐忑。

这人能行么？可是王爷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太差吧？再说，既然是王爷带来的，她也没办法拒绝，只能按照对方的吩咐，乖乖在床沿边坐好。

“把手放下来。”夏沉烟伸手拿捏住对方的手腕。

绒绒轻颤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夏沉烟，又看了眼摄政王。

真的要让这个丫头给自己看脸吗？府内的老大夫都束手无策，难道她能看出什么名堂？顶着这么一张脸，她真的不想被人看笑话。

而且，还是在摄政王面前……

想到这里，她不禁偷偷地多看了摄政王一眼。

宛如谪仙的一个人，即便知道他不好招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可要在他面前露出一张腐烂的恶心的脸，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你是不想治你的脸了吗？”

夏沉烟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心想若是再耽搁，情况还不知道会恶化成什么样，便也懒得耐心解释什么，干脆板起脸，做出了严肃的模样。

“你若是不想治，我现在就可以走。”

说完，她便要起身而去。

“诶！”绒绒怕会惹恼了摄政王，同时她也确实担心自己的脸，下意识的抓住夏沉烟的手，“我、我想治……”

说完，她还是扭捏了一下，才终于将左手从脸颊上放下来。

只见她的左脸颊上，有一块五指宽、约三寸长的疤，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

但实际上，那也并不是一块疤，更像是一团脓疮——

底下的皮肤是红褐色的，表皮腐烂，里面有黄绿色的浓水流出来，夹杂着一丝丝血水，发出恶臭味。

跟着君卿衍进来的侍卫，已经忍不住泛起了恶心。

好在他们都训练有素，还不至于失态。

但连君卿衍，都一改刚才那慵懒的模样，凝眸打量起那团脓疮。

很奇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什么样的病，会只是烂脸？

“大夫……大夫之前已经挤过里面的浓水，上过药，可是没到一盏茶的时间，又、又变成这样了……”绒绒抽泣着小声说道。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浓水顺着脸颊往外流，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到那东西看上去有多可怕。

“你的脸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夏沉烟蹙眉问道。

“差、差不多是……是今天午后时分……”绒绒攥着衣角，垂眸说道。

“是午时过后，突然变成这样的？”夏沉烟蹙眉问。

“也、也不全是。”绒绒咽了口唾沫。

此刻害怕毁容的恐惧，已经让她无心去担忧其他，只能描述病情。

“其实、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已经觉得脸上有些不对劲，总是痒，还起了一些红疹。我以为只是花粉过敏，就到医苑开了一些治过敏的药膏来涂，没想到，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哽咽了一下，回想起整个过程，觉得越来越害怕。

她真的以为只是花粉过敏而已啊！毕竟，夫人的庭院里有好多花，她每天都要陪着夫人在园子里逛逛。可是，花粉过敏，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生了什么怪病！

见她有些说不下去了，旁边的香茗赶紧帮忙补充道：“那些红疹越长越大，有些逐渐连成了一片，今天午时吃过饭后，绒绒觉得有点不舒服，身子还有些发热，夫人便让她回来休息。后来，我给她送祛风寒的药过来，就发现她脸上的红疹，长成了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