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送他回凌府了。”夏沉烟松了松手指,“半个时辰后取针,这样才能彻底稳定住他体内的气息。”
“好。”凌天点点头。
“天哥,”侍卫凑上来,小声说道,“既然是这姑娘对大少爷施救的,那咱们是不是得把她带回府上去?不然,老爷夫人要是问起大少爷的情况,咱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凌天皱起眉头,冷声斥道:“我看你是怕老爷夫人问责,好把人家给推出去吧?”
那侍卫登时涨红了脸,支吾道:“属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现在咱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一一会儿大少爷再有什么反应,有个大夫在身边,也好应对。不然,咱们不全都抓瞎么!”
凌天虽然还是觉得这些人是为了交差,才提出要带那姑娘回凌府,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顾虑也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人家刚救了自家少爷,就把人家当嫌犯带走,是不是有点太……
“我跟你们走。”夏沉烟仿佛看出凌天的为难,主动答应下来。
“姑娘你……”
“你家少爷的情况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有大夫陪同确实要好些。”
夏沉烟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个侍卫,对方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臊得慌,赶紧低下了头。
他们奉命保护少爷失职,转头把这个救治少爷的小姑娘推出去当挡箭牌,说来是有些令人惭愧。
可是,这件事也确实怪不着他们啊!
大少爷最讨厌被人跟着,就连天哥都会被赶走,他们这些小虾米又能怎么办?万一大少爷真出事,那他们也是真要掉脑袋的!
至少,把这小丫头带回来,还能有个交代,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多谢姑娘。”凌天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对方这么好说话,不至于把局面闹僵,同时又觉得有点难为情。
这么群大老爷们,居然要个小姑娘承担这件事的责任,太丢脸了!
“姑娘放心,到了老爷夫人面前,在下必定替你解释清楚。是你和这位公子,救了我家少爷!”凌天赶紧说道,这也是他唯一能为这小姑娘做的事。
夏沉烟抬眸看了他一眼,嗔道:“你也太好骗了。”
“啊?”凌天一愣。
“你连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就一心要替我们作证,就不怕我们唱的是仙人跳,先害你们家少爷坠楼,再假装救人?”夏沉烟淡淡说道。
凌天:“……??”
还能有这种操作么?不是,你干嘛要自己暴露出来啊!你要真想仙人跳,那你倒是跳到底啊,你现在说出来是怎么回事?
“咳咳。”凌天干咳两声,“在下……在下就是据实禀告,看见什么说什么而已。”
夏沉烟一脸严肃的表情,忽然勾了下嘴角:“不添油加醋,也不主观臆断,挺好。”
“诶?”凌天莫名其妙。
刚才还说是仙人跳,嫌自己好骗,这会儿又说挺好。这丫头,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啊!
夏沉烟笑了笑,弯弯绕绕的多了,有时候调戏一下这种耿直人,倒也挺有乐趣。
“赶紧走吧,你家老爷夫人,怕是要等急了。”夏沉烟眨了眨眼。
刚才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一下被破开,恍然觉得,眼前的人也不过就是个小女孩而已,无非就是鬼灵精了些。
“哦、哦……”
凌天摸了摸后脑勺,招手示意侍卫把准备好的担架拿过来,将他家少爷移上去。
他又转头对手下人吩咐:“你们把这地方看好,没有凌府的命令,不许放走一个人!”
众侍卫:“是!”
“你们说什么?”任冬绫第一个不服气,“不让我们走?凭什么?”
凌天认得这位任家大小姐,出了名的刁钻跋扈,应付起来颇令人头疼,只能硬着头皮板着脸说道:“任大小姐,你应该知道我家主子是什么人吧?我们凌府的大少爷,在碎玉轩出了意外,凌府侍卫封锁现场,有什么问题?”
任冬绫冷哼:“凌家又怎么样?凌老爷子再厉害,也只是过去式了。现在你们凌家还有什么可拽的?无非就是霸着兵权不放,尸位素餐罢了!我们才是替朝廷实实在在做事的人,别以为我们会怕了你们凌家!”
凌家老爷子,是三朝元老,当了几十年的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
就连现在风头最盛的君家,当初尚未与庞家联姻时,实力也只能说跟凌家旗鼓相当,甚至还要略逊一筹。
可惜,凌老爷子的儿子未能继承这大将军衣钵,而君家老将军之后还有其子君明辉,又因为支持幼帝登记成功,得到朝廷诸多助力,实力越来越强劲,所以,凌家逐渐被君家比下去。
可凌老爷子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不管凌家如何没落,始终不肯涉足朝政之争,保持着中立态度。
要不是凌老爷子兵权仍在,手底下又都是一批忠心耿耿的将士,如今朝堂上,哪还有他说话的余地?
反观任冬绫这一边,礼部尚书、中书侍郎,都是荣王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平时在朝中都是横行霸道惯了的。
所以,哪怕这两家的品级跟骠骑大将军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任冬绫却敢说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