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烟:“……”
这孩子是不是傻?
“那个,”凌老爷终于不再清嗓子,压低声音说,“有些话,可否与夏姑娘私下谈谈?”
夏沉烟点头。
凌老爷挥了挥手,将所有的下人都遣退,凌天也去门口守着。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与夏沉烟,还有昏睡着的凌展。
凌老爷和凌夫人互相看了看,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这件事摊开说:“姑娘今夜在碎玉轩中,既能施针替犬子稳住心脉,定也是有真本事的。想来,姑娘应该已经知道,犬子的问题。”
“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凌夫人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大夫说,展儿他是……是服用了,那个……”
“媚药。”夏沉烟知道他们不好意思说出口,便直接把话接下去了。
作为医者,她对这些倒是看得很开,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说的,不但脸不红心不跳,还说得一本正经。
凌老爷和凌夫人听着都觉得有些脸红,一来是这东西本就令人谈之色变,二来是想到这东西是在自己儿子体内查出的,有些羞于启齿。
“咳。”凌老爷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姑娘既然知道,那你应该也清楚,如果此事传出去,对犬子的声誉会有极大的影响。”
顿了顿,像是怕夏沉烟误会,他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们绝非是替犬子开脱!犬子若当真私用禁药,老夫绝不饶他!要是……要是他还因此伤害了他人,老夫亦会秉公处理,绝不徇私!但是如今情况未明,贸然将此事传出去,恐会滋生诸多误会,日后解释起来就麻烦了。所以,还请姑娘在事情查明之前,先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我们也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姑娘为难,不过,也请姑娘体谅一下,我们这做父母的心。我相信展儿,他绝非孟浪之徒,此事定有误会!”凌夫人着急替儿子辩解。
凌老爷跟着叹了口气:“凌家出了这种事,实在惭愧。我们俩也只能厚着老脸,请姑娘暂时口下留情,莫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从凌天请她来府上时,夏沉烟便知道是为何事。
看他们二人如此为难,她也干脆把话说开了。
“我若是有意宣扬此事,先前在碎玉轩,早就说出去了。”夏沉烟为凌展把脉时就发现了问题,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凌展到底是怎么了。
见那二人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样子,她又接着说道:
“不瞒二位,臣女的二哥,与令公子是星斗神殿的同门。臣女问过二哥,他与令公子的交情谈不上多深,但对令公子的人品却是十分赞赏的。臣女虽然不了解令公子,但臣女相信自己兄长的判断。既然二哥说,令公子为人正直,那我也愿意相信,此事确有误会。”
在上一世,夏沉烟为了调查二哥的冤情,也曾询问过二哥关于凌展的事情。
二哥跟凌家这位大少爷确实关系不怎么样,不过二哥也没细说,只说两人交情不深。
但即便是交情不深的情况下,二哥听说凌展全身瘫痪、成为废人后,还是很遗憾,明明自己身陷囹圄,还感叹像凌展这样正直刚强的少年英才本不该是如此命运。
“此事尚未查清楚,我们也不敢妄言,以免有徇私之嫌。但我夫妇二人可以保证,必定查清此事,给姑娘一个交代!”凌老爷保证。
夏沉烟笑了笑:“臣女只是个大夫,你们本不必给臣女什么交代。”
凌老爷却坚持道:“姑娘肯为我们保密一时,我们自然是要拿出说法的。何况,这也是给我们自己的交代。”
夏沉烟点点头。
若非这二人心存仁义,根本没必要跟她说这么多。
以骠骑大将军府的势力,压下这么一件事,或者哪怕是弄死她这小小的忠武将军府的孤女,就是张张嘴皮子的事。
来之前夏沉烟也想过,若是他们以权势威胁相逼,她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但也不会迁怒于凌展。
没想到这二人如此通情达理,她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她素来便是这样,别人如何待她,她便以怎样的姿态回应。
“既然二位说要给臣女交代,那么臣女可否斗胆问问,可有查到此事的线索?”
她知道凌府的人必定已经去碎玉轩调查,这会儿应该有点眉目。
这个案子,其实她前世就查清楚了,也知道幕后之人。不过,这一世有她介入,又除掉了黄明这个关键人物,她尚且不清楚,此事是否会有一些变化,所以趁机想从这俩人嘴里套套话。
凌氏夫妇既然承诺了绝不会徇私,自然也不会对夏沉烟隐瞒遮掩调查进展,便将这期间的调查情况如实相告。
“不瞒姑娘,凌府的府兵已将碎玉轩的房间搜查过,在桌上的一杯茶水里,验出了那个……咳,媚药,还有,现场发现了一枚玉石耳坠,这说明,屋内或许……曾有过一名女子。”
“单凭这些,也无法认定,下药的人究竟是谁,抑或,是否是他自己。”
凌老爷说着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只能封锁现场,一个个盘问情况,希望能够查到进一步的线索。”
夏沉烟眸光微敛,脑海中飞快闪过许多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