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依然早在三天前,就让青柳给绒绒送去了药膏。
如果绒绒当时就抹了药膏,那么烂脸的情况,可能在三天前就发生了。
假设曹依然就是下毒的人,针对的对象,也确实是绒绒。曹依然等了三天,还不见有动静,于是派青柳去查看情况。
青柳发现绒绒没有用曹依然给的药膏,于是提出了帮忙,绒绒当然也不好拒绝。
那么,无论青柳是受主子指使,还是单纯出于好心,都会促成绒绒中蛛毒的情况发生。
这段推论过程,夏沉烟无需说出来,只要君卿衍听明白了她刚才那番话,自然会想到。
“当然啦,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而且,是站在对曹姑娘有偏见的立场上,算不得公正。可能,我就是不太喜欢她吧。”
夏沉烟笑起来,半眯的眸子里掠过一道狡黠的光。
其实她何尝不知,这件事细查下去,未必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异兽火狼蛛,并不常见。
要获取它的毒素,更加困难。
从源头追查,兴许真能查出点什么来。
但这话,她不能说。
无论君卿衍是否继续查下去,她都没理由置喙。而且,即便君卿衍要查,只怕也不会在明面上去查。
诰命夫人要护短,这一点,夏沉烟是看得很清楚的。
而君卿衍和诰命夫人,母子之间的关系又那么微妙,诰命夫人对君卿衍,似乎还不如对曹依然亲近。
如果君卿衍明面上强硬地追查,难保不会让事情复杂化。
想必绒绒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愿多生事端,更巴不得息事宁人。
“不喜欢她……么?”君卿衍琢磨着这句话。
为什么不喜欢呢?
想了想,却没问出口,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在心底轻声喃喃。
反正,刚好,他也不喜欢。
夏沉烟倒是没注意到君卿衍眼底变幻莫测的神色,兀自伸了个懒腰,眨巴着眼睛说:“走啦!”
她单薄的身影迎着阳光一路向前,仿佛化作了其中一缕,揉进身后人的眼眸里。
在那一瞬间,君卿衍眼底最深处那不曾化开过的幽暗,似乎多了一点星星之光。
···
回到夏府的时候,明显感到一股紧绷的气氛。
虽然将军府早已没有往日的荣光,不过二房虚荣,努力想要维系颜面,所以家里乌泱泱养着一大群下人,看上去排场颇大。
今日一进门,就瞧见前院的下人们或是心不在焉,或是连喘气声毒压得很低。
家里明显弥漫着一片低气压。
正好碰到钱管家带着一名老者,匆匆从后院的方向过来,夏沉烟便将俩人拦下询问。
“三小姐。”
管家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对长房还存有敬意的下人,见是夏沉烟,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情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有人病了吗?”夏沉烟问管家。
后面那老者背着医药箱,一身浓浓的药味,显然是医者。
所以管家并未怀疑夏沉烟的问题,叹了口气答道:“是大小姐。”
“大姐?”夏沉烟立马露出关切的表情,“大姐她又怎么了?”
管家:“……”
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想想也是,大小姐这段时间好像真是祸事不断,没消停过。
老实管家耷拉着眼皮说:“大小姐前几天食物中毒,您也是知道的。本来大夫说,用了药就能好转,最多半天就会醒来。可是,从那天陷入昏迷后,都好几天了,大小姐到现在都没有醒过啊!”
“啊?还没醒?”夏沉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老管家苦着脸,点点头:“是啊。”
府上这几位少爷小姐,大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管家是个老好人,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感情,所以看到夏云杏陷入昏迷,心里也很着急。
另外,夏云杏出事,最着急的当然是二房。从老太太到老爷和夫人,每日都愁眉不展。他们心情不好,就看什么都不顺眼,自然牵连底下人跟着遭殃。
所以整个夏府都笼罩在低气压里,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