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摄政王,长得好看,地位又高,还有钱,上得皇上的信任,下有君庞两家的拥戴,论容貌、气度、家世、身份地位,我哪里高攀得上人家?”夏沉烟越说越觉得两位兄长的脑回路太清奇,竟然会觉得她对摄政王动了歪心思。
她重活这一世,最大的心愿,就是复仇,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受奸人所害,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根本没有考虑过。
可是,心底为何隐隐划过一丝古怪的情绪呢?就好像,不甘心似的。
夏沉烟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就算我动了这个心思,人家王爷不能看上我啊……”
夏云疏微微蹙眉:“其实吧,话也不能这么说。摄政王纵然有万般好,可他名声也不好啊!”
“我们家沉烟这么可爱,怎么就高攀了!”夏云影不服气地接下一句。
夏云疏笃定地点头:“是啊。我是觉得,以你的才学和聪慧,合该找一个能与你匹配之人,便是当下普通的书香世家,也未必衬得上你,更别说那不学无术的摄政王。他绝非良配!”
“我觉得我们家沉烟能配得上皇帝呢!怎么就配不上区区一个摄政王了?!”夏云影鼓着腮帮子。
夏沉烟:“……”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扶额,赶紧打断两位兄长的吹嘘,再听他们夸下去,可能她就要上天配神仙了。
“今晚在碎玉轩有画坛大会,听说雀都许多名家都会参加,有小道消息说,传闻中的流离君也会出席,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碎玉轩,是雀都出名的才子佳人群聚之地。
虽然朱雀国重武轻文,但文人们总会有一亩三分自留地,用来交流文学。
在这里,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彼此欣赏。琴棋书画诗酒茶,皆可,偶尔也会谈论当今政治格局,算是一个风雅之地。
在文学生存如此艰难的世道上,碎玉轩为许多人提供了一个被众人看见和欣赏的平台,也因此被视作朱雀国文人们心中的一大朝圣地。
夏云疏不爱出门,但也听过碎玉轩的名号,对画坛大会亦有耳闻。
其实他也一直想去看看,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小妹提起,他自然愿意。
夏云影对这种文绉绉的事情,素来不感兴趣,但能和大哥小妹呆在一起,就比这世上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有趣了,所以也点头答应。
于是,酉时三刻刚过,三人就结伴出门了。
沿着中央大街主干道走不到两刻钟,便到了碎玉轩大门前。
古香古色的一栋三层小楼,伫立在傍晚的霞光中,乍一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点“圣地”的意味。
夏沉烟拿出早就预约好的名帖,递给门口的小厮核对,确认之后,才得以进入。
里面的空间很大,一共三层,每层的层高都在一丈往上。尤其是一楼的大厅,足有近两丈高,正中间有一个方形的高台,便是画坛大会的比试台。
比试台下,整齐地陈列着三十张小方桌,都排着序号,来宾持名帖,按序入座。
二楼,是名家们观赏台。
开放的空间被开辟成数个观看台,每个观看台之间,放着低矮的屏风相隔,屏风上都是名家字画;其他不设防,这样可以让来宾们瞻仰到名家风采。
三楼,则是贵宾室。
这一层都是一间间单独的房间,只在前面开一扇小窗,小窗前架着一台观山海商行特制的仪器,长筒型,两头镶嵌着特殊材质的透明石头,可以望远。也就是说,利用这个仪器,贵宾室里的人无须露面,便可以观赏到比试台上的情况。
——这种望远仪器,是从九重阁拍卖会上流传出来的。而九重阁,也是观山海商行的产业之一。
如果贵宾对某一件作品特别感兴趣,还可以知会小厮,把这件作品取来细细观摩。
当然,作品的主人无须担心作品拿出去之后会有损坏,因为能被碎玉轩的主人邀请进入三楼贵宾室的人,非富即贵,或者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在取作品之前,这些人也会签订保证书,交付押金,确保作品不会受损,或者说,即便受损,主人至少会得到非常丰厚的物质补偿。
虽然有些人会觉得,作品是无法单纯的用物质来衡量的,但其实,对于这些文人们来说,如果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三楼的某些贵人们的关注和喜爱,说不定就能成为贵人的座上宾,从此一改身价,扶摇直上。
碎玉轩其实也是为文人们,在这般艰难的环境中,努力创造出了一条出路。
“这碎玉轩的主人,倒是有几分胸襟格局的。”夏云影平生最重狭义之心,虽然对方是为文人行方便,可行事作风却有一股侠者风范,令他肃然起敬。
而且,能够让各路贵人们都甘心签订契约、押付重金,这背后的主人,气魄绝非常人能及。
三人按照序号入座后,夏云疏接过话道:“可惜,碎玉轩经营多年,无人知晓它背后的主人究竟是何人。倒是有传言说,此处,其实与皇室有关。”
当然,这一点从未被证实过,无非是口口相传的一些猜测罢了。
就在夏云疏和夏云影闲聊时,夏沉烟却闷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