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本大爷在神殿,一挑五、一挑十,那都不在话下!”夏云影说得兴致勃勃。
夏沉烟微笑着:“我还真想听听,你是怎么背着我和大哥,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打架斗殴,坑蒙拐骗……”
“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也差不多。这世道,就是看谁拳头硬谁说话!”夏云影说得兴起,干脆撸起了袖子,“我跟你说……”
正准备大讲特讲一番,旁边忽然传来轻飘飘的一声:
“哦?”
夏云疏淡定地放下茶杯,眉稍高挑,淡淡说道:“我也想听听那些‘精彩’的故事呢。看来咱们兄弟二人,今晚可有得话题能促膝长谈了。”
夏云影猛地一哆嗦,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哇!沉烟那丫头又阴他!
说好的好兄妹闯祸手牵手,谁先告状谁是狗呢!
“那个,不是,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听我解释!”
“晚上回去搓衣板上有的时间给你解释。”夏云疏冷笑。
“不是的!大哥!我什么都没做过,都是开玩笑的!”夏云影垂死挣扎。
“呵,说谎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大哥,我是被迫的!我也不想的!呜呜呜,我错了……”
“呵呵……”
就在这俩兄弟一个求饶一个冷笑的过程中,台上开始说书。
文人们虽然官场不得志,社会地位不如武将那么高,但对朝廷或者民生大事还是格外关注。
所以在这样的盛会前,说书讲的内容也会紧跟时事,让众人能够畅所欲言地探讨。
因为,如果能在这碎玉轩闯出一番名声,将来无论入仕还是被贵人看重的机会都会增大许多。
今日更是全年最难得也最重要的一个机会。
“话说那江南府,山清水秀,物产富饶,百姓本该安居乐业。偏偏出了个江南刺史汤桂平,欺行霸市,烧杀抢掠……”
台上讲的竟然正是前些日子震惊雀都的江南刺史强占码头案。
“苏州李家依靠祖传码头,小日子过得本是宽裕滋润。李家老爷乐善好施,在当地颇有名望。谁知道,这两个码头,竟有一日给他们全家带来杀身之祸!”
“……汤桂平收购李家码头不成,暗中派遣杀手,谋害李家上下二十八口人,只余一名孤女侥幸逃脱。”
“……新上任的苏州县令祁北同祁县令,为官公正清廉,复勘旧案,查出李家天大冤情。祁县令宛如孤胆英雄,费尽周折,找寻李氏孤女,联袂上皇城告御状。”
“庞家军三代忠良,辅国大将军庞千鸿庞大将军忠肝赤胆,不畏奸佞,护送祁县令与李氏孤女。一路上追杀不断,凶险万分……”
台上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这起横跨多年的案子说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底下越来越多的人入座,大家开始讨论起案子和时政问题。
有赞叹苏州县令祁北同侠肝义胆,是官场中一股清流的。
有悲悯李氏孤女凄惨遭遇,又感慨她坚持不懈终于报仇雪恨的。
当然也不忘称赞庞大将军和庞家军。
“多亏庞家军一路护送,不然祁县令和李氏孤女根本不可能活着到雀都。”
“要不是庞大将军帮忙,他们根本不可能见到皇上,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庞家两姐弟都是忠肝义胆的大英雄,这样的人才能带出庞家军和君家军这样纪律严明的队伍啊!”
“唉,可惜了,庞夫人当年威名赫赫,与君大将军伉俪情深,谱就一段佳话,怎么就生了一个那么不争气的儿子呢?”
“谁说不是呢!庞大将军如此忠勇的一个人,有个这样的侄子,啧啧,说出来都丢脸啊!”
“嗐!那个败家子,本身也不比那个江南刺史好多少,能指望他什么?”
“君家这以后是要没落咯!”
“啧,话也不能这么说,君家不是还有个大少爷吗?日后这君家的祖业和君家军的掌控权到底花落谁手,还不一定!”
纷乱嘈杂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夏沉烟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说书先生。
那先生比较年轻,大概就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在说书的同时,也代入了自己的观点。正是他的有意引导,才让大家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对摄政王的批判上。
一阵激动的长篇大论后,说书先生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喝了口水,却突然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