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冬绫正要放狠话,被吴琅拉住了。她还想说什么,又见吴琅眉头紧皱拼命对她摇头。
“摇什么摇?区区一个碎玉轩,本小姐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任冬绫这大小姐脾气上来,根本控制不住,一股脑地咒骂。
“任大小姐好大的官威。”夏沉烟幽幽说道,“除三品以上武将外,其余朝臣皆不可养府兵,否则,视为谋逆。”
就算是护院,也必须严格限制数量。
任冬绫一滞。
她虽然在学院里是倒数,对律法不算特别熟悉,但不能养府兵这种事,她还是知道的。刚才也是在气头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带到坑里去了!
“我……”
“至于尚书府的人,拿的是公家俸禄,即便是尚书大人,也不可以调动为私用。否则,则是滥用职权,按朱雀律罚奉半年,若情节严重,革职。”
夏沉烟一字一句,把任冬绫的狠话堵了回去。
竹石先生赞赏地看了眼夏沉烟。她把他想表达的话,都说出来了。
任冬绫再蠢,也回过味来,知道自己差点被这碎玉轩的馆长下了套,说出不该说的话,怒道:“你竟敢故意误导本小姐?你以为我们任府的护院都是白请的么!”
“若是任大小姐执意要带护院上门来闹事,在下定会报官处理。”竹石先生略微颔首,说出的话不卑不亢。
私自带护院来拆楼,那可就是京兆府的案子了。
“你以为本大小姐会怕京兆府么?就凭你一介布衣,还敢威胁本大小姐?”任冬绫厉声道。
“小人不敢。”竹石先生微微笑道,“不过小人拦着您,其实是为您好。这三楼上的人,都是碎玉轩的贵人,即便身为礼部尚书小姐,您也未必开罪得起这上面的某些贵人。”
任冬绫冷笑一声,一副不信的样子。
可这时候别说三楼的人出面,就连周围原本附和过她的那些人,此刻都有不少对她怒目而视。
这碎玉轩可是他们在这艰难世道上的一片净土,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毁掉它,那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礼部尚书又怎么样?你别欺人太甚!”
“敢毁了碎玉轩,你也别想好过!”
“……”
任冬绫攥着拳头,咬牙道:“一群贱民,也配跟本小姐叫板?你们……”她虽然自视甚高,但周围骂声一片,她多多少少也有些心虚了,于是她目光一转,看向罪魁祸首——
“是你们!”她指了指夏沉烟和夏云影,“都是你们的错!刚才、刚才是你出手的!”
那三顾对抗她的力量,除了两股来自三楼,还有一股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发出的。
夏云影!
她记得他!
上次在大街上,这俩兄妹一唱一和,可是让她丢尽了颜面!
“你出手伤我小妹,我们只是自保。谁让你太招人恨,连路人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出手阻止你,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夏云影耸了耸肩。
“你找死!”任冬绫气急败坏又要出手。
竹石先生提高了声调:“任大小姐!画坛大会比试仍未结束,您若是再继续闹事,小的只能斗胆将您和您的所有同行友人,一并请出去了!”
任冬绫掌中光芒萦绕。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咽不下这口气,但真要出手的话……
“任大小姐……”吴琅抓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用眼神示意台上。
馆主已经说得很明白,是把所有跟她同行的人都赶出去。
也就是说,包括今天参加比试的赵经纶。
碎玉轩一年一度的比试,推选出的胜者,基本可以奠定在这一行内的地位基础,也就是,拥有了一定的号召力。
虽然任冬绫根本看不上这些落魄文人,也不知道她爹和荣王干嘛非要笼络这些不入流的家伙,可有她爹的嘱托在前,要是被她搞砸了这件事,没法跟荣王交代!
任冬绫咬着后槽牙,扬起的手掌虚握成拳头,有些下不来台。
还是吴璎上前解围:“任大小姐,以您的身份,何须跟这些人计较?这不是自降身份么?消消气,咱们可是陪赵公子来拿魁首的!”
她顺势拉下任冬绫的手。
任冬绫也就顺着台阶下,被任冬绫挽着胳膊,转身走回台下去,才算稍微平息了事态,但还是有不少人对她白眼相向。
不过这里只是西南一角,大厅那么大,还是有相当部分人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只知道这边发生了一点争执。
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直到一个时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