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夫人的母家闺名。

公公这意思，就是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凌夫人只好把头扭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赵大人说要帮我凌府与荣王牵线搭桥，不过你也知道，犬子身陷危机，尚未解除，我们凌府实在无心其他，只想集中精力，先解决此事。”

凌老爷的话，明面上是在推脱，实际上是在试探对方。

荣王费劲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连安平郡王府都牵扯在内，这中书侍郎天不亮就来访，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闻言，赵子仪果然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下官既然是来搭桥的，当然不能两手空空。不知，下官若是以凌少爷安全脱身为‘桥’，这凌府与荣王府之间的交情，是结得结不得？”

果然！

这不就是摆明了用凌展的安危来要挟凌府么！

凌老爷子和凌氏夫妇当然明白，心头虽有怒气，可对方攥着凌展的生死，他们也不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问：“赵大人是说，你能让我孙儿洗脱罪名，从此案中脱身？”

赵子仪颔首，脸上带着古怪笑意。他该说的话都说了，现在就看凌家的态度和选择。

凌夫人忍不住追问：“你有什么办法？”

赵子仪知道这是关键，于是进一步透露道：“这个案子，没有实证，最重要的就是口供。其实，赵府的护卫先前还找到一个关键证人，只是此人现在昏迷不醒，这疗伤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可能有性命之忧……”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明白，这个证人能不能醒，只取决于凌府肯不肯合作。

凌夫人攥紧了拳头，恨不能冲过去，直接挟持了这姓赵的，让他们把人证交出来。

不过真要那么做，对方咬死不松口，他们又能怎么办？还真能杀了姓赵的不成？那样的话，整个凌府都会遭殃！

“我们凌府素来不爱结交朝中权贵友人，何况，交友凭心，不论其他。此事，还当容我们再仔细考虑考虑。”凌老爷说道。

赵子仪先前被凌夫人呛了一通，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这会儿占据了主动权，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总算挺直了腰杆儿，说道：“京兆府里升堂审案，进度可不是我等能够把控的。要是等定了案，再想要翻案，可就比较麻烦了！”

凌老爷和凌夫人担心儿子，心情矛盾地都看着老爷子。

凌家在纷乱的朝堂党派之争中保持中立，不仅是对朱雀国的一片赤诚之心，也是为了保全整个凌家，不受党争之祸。

就算是为了凌展，他们也没有把握，能让老爷子改变初心。

凌老爷子攥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也是微凉。

若是答应此人，凌家从此牵涉进朝政党派之争，万一将来荣王败落，势必牵连凌家，他就是凌家的千古罪人。可若是不答应，眼下他孙子的安危还攥在荣王的手里……

驰骋疆场大半辈子，杀敌无数的大将军，此生还没如此难堪纠结过。

就在凌府一片沉寂时，京兆府衙门内却是沸反盈天，议论声不断。

自从凌天醒过来并且说了证词后，京兆府尹就说自己头晕得厉害，要去后堂服药休整一会儿。

一进后堂，他就赶紧让师爷去凌府报信了。

不管案子怎么判，至少他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到时候无论什么结果，那都是凌家的选择，也怨不到他头上了。

终于盼到师爷回来了，却说凌府那边没有动静。

罗府尹愁眉苦脸地攥着双手，来回踱步：“没动静？凌家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要让本官背这黑锅背定了啊！”

“大人！”捕快来报，“外面已经吵翻天了，说您再不出去判案的话，他们就要去告御状！”

“真是一群刁民！本官还能怕了他们不成？”罗府尹气得够呛。

本来就心烦得不行了，这些人还来添乱！

“大人不可轻视！”师爷赶紧劝说，“您别忘了，这群刁民的头子，是中书侍郎府的公子，其背后，更是荣王。咱们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