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说！”凌宵急道。

吴琅仍是冷笑：“我是不是胡说，官府自有明断。刚才证人都说了，凌大少爷……”

“我刚才说的是，我给凌大少爷把脉之后，发现他的体内有媚药的药物反应。我可没盖棺定论，说他私用禁药。”夏沉烟一本正经地打断了吴琅的嘲讽。

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吴琅的喉咙里。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他瞪了夏沉烟一眼，夏沉烟却根本不看他，继续说道：“相反，作为一个大夫，以我的专业判断来说，我更倾向于认为，凌展是被人下药，而不是自己私用禁药。”

赵经纶和吴家兄妹刚还以为夏沉烟是个好拿捏的废物，她先前的证词也确实是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走，本以为一切顺利，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

猝不及防的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都阴沉沉的。

吴琅刚被哽回去的话转了个弯，硬生生憋成了：“你把个脉，就能判断出来他是自己吃的药，还是别人下的药？骗鬼呢！”

夏沉烟看了眼吴琅，从容答道：“如果只是单纯地区分自己服药和被下药，当然做不到，可是，给凌大少爷下药的人，显然低估了他的毅力。”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当时把脉，探出的情况。

“当时在凌大少爷体内，能够探到两股力道。其中之一，是媚药的药劲儿，另外一股，则是凌大少爷自己的内力。他是调动了自己的全部内力，来对抗那股药劲儿。如果他是自己服用了禁药，又何必拼着爆体而亡的风险，拼命抵抗呢？”

听完她的解释，凌宵这一方面明显松了口气，而座上的京兆府尹也暗暗松了口气。

夏沉烟这番话不但是替凌展作证，也是替他这个为难的府尹把仇恨都拉走了。

就算最后凌展无罪，那也跟他没关系，都是夏沉烟的证词影响了案件的走向，那就不用担心会得罪荣王了！

罗府尹忍住脸上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说：“照你这么说，那凌展恐怕是被人谋害的啊！”

“府尹大人这个结论下得也太草率了吧！”赵经纶忍不住说道。

又被小辈当场下脸子的府尹：“……”

这时候，一直在后面看戏的吴璎，终于找到了出场的机会：“仅凭夏沉烟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就下结论，确实有些草率了。而且，府尹大人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

吴璎的目光对上夏沉烟，流露出一丝蔑视。

别说是对夏沉烟，就算是夏家孙辈里自认最高贵的夏云杏，她也没放在眼里。而夏沉烟，更是夏家的最底层，在吴璎看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贱民而已。

这样一个贱民，竟然敢跟他们对着干？那就别怪她揭老底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会医术。”吴璎嘴角挂着冷笑。

这一点，是之前夏云杏跟她闲聊的时候提到的。

那时候她也是随口打探，听说夏沉烟治好了诰命夫人的病。

夏云杏告诉她，治好诰命夫人的是一张神医留下的方子，夏沉烟不过是运气好，从她母亲的遗物里找到了这张药方而已。

她还记得当时夏云杏那强掩着嫉妒和不屑的语气，说：“沉烟那丫头哪里会什么医术啊？无非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了巧罢了！她跟我一起长大，她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吴家想要站队荣王，那么对摄政王府的动静，自然十分关注。

夏沉烟就是个顺带的。

没想到这个“顺带”，在这个时候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璎在心里冷笑，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公信力，她又补充说：“我的外祖母，就是夏家现在的主母，也是夏沉烟的祖母。”

在场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这层关系，听到吴璎这么一说，这些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亲戚啊！”

“这么说的话，夏沉烟是怎么替凌家大少爷把脉的？”

“是故意演戏的吧？”

那些文人们本就是来作证凌展服用禁药的，刚才夏沉烟的证词，却驳斥了他们，所以现在一听到吴璎这么说，他们立马就信了吴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