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抬起眼眸，木讷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从晕厥中完全恢复过来，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麻木得好像个人偶一般。

但听到凌宵提起“那名有古怪的女子”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喃喃道：“女子……要杀了那个女人……对！老爷说了，要杀了那个女人！杀……杀了她！”

他越说越激动，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被捆住了手脚，他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扭动，看上去若不是被绑着，只怕他现在还要发疯。

“凌天你在胡说什么！”凌宵满心以为等凌天醒了之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万万没想到，凌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要杀人！

周遭有不少人都听见了凌天说的话，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他是承认了吗？”

“他承认自己杀人灭口了！”

“果然是凌府的人干的！”

“不是！不是这样！”凌宵拼命摇头，“他一定是刚醒过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别瞎说！——凌天，你清醒一点，别说胡话了！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把话说清楚！”

凌天呆滞地看着前方，也不管凌宵让他说清楚什么，只是喃喃说道：“杀了她……老爷说了，要杀了那个女人……为了大少爷，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

这回几户整个公堂上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众人顿时沸腾了。

他这可是亲口承认了啊！

凌宵惊呆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天：“凌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涌过无数念头。

凌天疯了吗？还是被人收买了？或者，他本来就是奸细？

可是，凌天从小就在凌府长大，一直对凌家、对大少爷忠心耿耿，怎么会叛变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天，你给我说清楚！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你说啊！”凌宵双眼发红，又惊又怒地拽着凌天的衣领口吼道。

凌天浑浑噩噩地任凭凌宵拽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一点点地渗出血来。

郡王府的侍卫冷笑道：“凌公子方才说，那杀手不是你们凌府的人，那凌天总是你们凌府的人了吧？现在他自己都承认了，是凌老爷派他去杀人灭口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你们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了！”

“连凌府的侍卫都亲口承认了案情，府尹大人，这两个案子，应该也算是弄明白了吧？”赵经纶有条不紊地对罗府尹说道。

“这……这个……”座上的府尹都惊了，满头止不住地冒冷汗。

这下有了关键人物的证词，这个案子该怎么办？真要判凌家大少爷偷用禁药，凌府杀人灭口吗？这一个判决下去，凌府要是不倒，那就是他这个府尹做到头了啊！

“府尹大人不会怕得罪权贵，就包庇罪犯吧？”吴琅煽风点火。

府尹心虚地说道：“本官怎会偏私？只是这案子事关重大，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下定论，影响太大了……”

“他们凌府的侍卫自己都承认了，怎么没有确凿的证据？”

“是啊，被害的人都烧焦了，这还不是证据吗？”

“府尹大人怕得罪将军府，就要徇私枉法吗？”

“请府尹大人秉公办案！”

躁动的围观众人纷纷请命，架得府尹下不来台。

此刻在凌府，会客大厅里却是一片死寂。

凌家老太爷——也就是骠骑大将军本人，坐在上座，其子凌老爷和儿媳凌夫人都站在旁边侍候，右下方的客座上，一名身穿棕衣的中年男子从容地喝了口茶。

“太爷、老爷、夫人，不好了！”一名侍卫风风火火地飞奔进来，一路高喊。

凌老太爷眉头一皱，斥道：“有话好好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见有客人在吗？”

报信的侍卫瞥了一眼客座上的中年男子，果然闭上了嘴，但他的表情还是很着急，快步走上前，附耳将京兆府衙门公堂上刚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凌老爷。

“什么？凌天他怎么会……”凌老爷一惊，睁大眼睛，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然后他赶紧将此事，又小声汇报给了他爹，凌老太爷。

凌老太爷好歹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倒是比他儿子淡定一些，但也忍不住面色一沉，锐利的目光倏地看向了那喝茶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