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璎的语气满是骄傲,似乎丝毫没有觉得嫌贫爱富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味。
懂得跟对自己没有帮助的人划清界限,于她而言,大概是一种美德。
夏沉烟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夏孙氏一直以把女儿嫁给了吴府为荣,到处吹嘘自己是皇亲国戚。没想到,当年夏杳嫁进吴府的时候,夏孙氏作为高堂,连主座都坐不了。
“你笑什么?”吴琅听见夏沉烟竟然笑出了声,满腹怒火都快憋不住了,怨毒地瞪了夏沉烟一眼。
“我吗?笑你们口中的‘夏家老太太’啊。怎么,要去告状吗?”夏沉烟微微笑道。
吴琅:“……”
对夏孙氏,他和吴璎理应叫一声外祖母,可在吴璎嘴里,那个人只是“夏家老太太”而已。
夏沉烟让他们去告状,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吗?
“沉烟。”
江鹤走过来,赵经纶等人这才离开了。他看着那群人气势汹汹的背影,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凌府的案子,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夏沉烟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江鹤面色凝重道:“陷害骠骑将军府的大少爷,这么大的事情,绝不是区区中书侍郎府的人敢干的。还有安平郡王府的侍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得动这郡王府!”
夏沉烟明了,江叔叔这是在提醒他,这件事背后另有主谋,于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他们背后,无非是荣王在撑腰。”
“你上堂作证,驳斥赵经纶等人,只怕他们已经记恨上你了,往后还需多加小心。”江鹤提醒道。
“你带来了关键证人,现在还扣押着人,如果要被记恨,你不也一样?”夏沉烟笑了笑。
“我不一样。我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要做该做的事。你的处境跟我不同,你……”
“我也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没什么不同。”夏沉烟的表情风轻云淡,“再说,我跟荣王,早晚为敌。”
江鹤诧异地看着她。
为什么说,她和荣王一定会成为敌人?
夏沉烟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我可是摄政王的人!”
江鹤:“……”
“赶紧把人送去大牢,好好看着吧。”夏沉烟回头看了眼后面被侍卫扣押着的包敏儿。
江鹤的表情略有些沉重,点了点头:“嗯。”
这可是一副重担,由不得他不小心。
“把人交给江叔,真的没问题吗?荣王那边,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关键证人。”夏云疏有点担忧。
夏沉烟说道:“就是知道证人可能有危险,才不能把人留在京兆府。否则,只怕撑不过三天。留在都尉府的话,至少凌府和庞家军会帮忙,荣王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夏云影嗔道:“要我说,那女人也是活该。见钱眼开,栽赃污蔑,合该让她吃点苦头。”
“她被暗杀,差点被烧死,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也算是受到教训了。现在她是证人,当然要保护好了。”夏沉烟说道。
“好了,折腾了一晚上,都回去好好歇息吧。”夏云疏对夏沉烟和夏云影说道。
回到东院,夏沉烟老老实实睡了一觉,夜里正好研究二哥写的修炼心得,练练功,顺便等人来。
至夜半时,房中蜡烛倏地灭了。
窗户口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夏沉烟从容地站起身,向窗口走去,迎上了一袭红色的身影。
不等她先开口,对方已经单膝跪地,拱手拜倒:“恩主!”
“跟你说多少回了,别总跪来跪去的。”夏沉烟一边斥责,一边弯腰去扶起对方。
红衣女子抬头看向夏沉烟,罩在面纱下的脸看不清神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恩主救了红儿的命,亦对红儿有再造之恩,红儿早已认你为主,跪拜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