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记不起当初为什么打架，大概就是互相看不惯对方，随便找个由头。

顾爸爸把他们各自狠狠训了一顿。那之后他们在大人面前表演兄友弟恭，大人一转身，一秒切换冷漠脸。那四年他们是互殴过来的，平均每个礼拜一次。

其实顾池清后来都懒得和凌墨打，因为他毕竟年纪大、分化早，基本上是单方面压制，时间久了觉得没意思，可谁让凌墨总也不服，动不动就上赶着来挑衅。

顾池清乐意奉陪，权当锻炼身体。

所以五年之后，又要一起住，他自然不愿意。

倒不是怕打架。如今都长大了，成熟了，不可能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顾池清只是怕凌墨自闭，不理他，对他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看了心情不好。

没想到一别五年，凌墨变了个人似的，虽然现在话也少，至少柔和了许多。还一手好厨艺，贤惠。

顾池清有点唏嘘，岁月真神奇。

几天相处下来，顾池清越来越觉得凌墨好。他作息不好，昼夜颠倒，时常宿醉，凌墨在家安安静静，不会吵他睡觉，他起床，凌墨就快速给他做好饭。

像只不粘人，又分外贴心的猫，只在人有需要的时候靠近。

顾池清满意得很。

他性子跳脱，静不下来，凌墨虽然是个alha，但长得养眼，何况如今性格变得可爱，顾池清十分乐意跟他建立起迟来九年的兄弟情。

凌墨上的学校是警校。一周里有两三天去警局实习，其他时间就呆在顾池清家里。

顾池清好奇：“你怎么会想上警校啊？”

“是你建议我去的，忘了吗？”

顾池清一愣：“是吗。”

“嗯。”凌墨敛着眼，在帮顾池清切芒果，“我报志愿时给顾伯伯打电话，你在旁边，说警察好。我还记得很久以前，你知道有纹身不能上警校，难受了好几天。”

顾池清乐了：“这你都记得啊？”他小时候的理想的确是当警察，但年少无知纹了身打了耳洞，只好放弃。

凌墨语气随意道：“你的事我都记得。”

顾池清一愣。

他和凌墨很少有和谐共处的时刻，凌墨竟然记得这种关于他的小事。他都有点感动了，凌墨果真是好兄弟，只是没那么爱表达。

顾池清自来熟，还是那种谁对他好，他也会加倍回报的人，凌墨照顾他照顾得这么细心，水果都给他切成一块一块的，顾池清很快就不拿他当外人。

一大表现是，洗完澡只围一条浴巾在家里乱晃。

他第一次这样不拿凌墨当外人，凌墨表情僵住。顾池清以为对方被他的好身材震慑住，故意吸气让腹肌更加鲜明，轻佻地问：“哥身材好吧？”

顾池清有说大话的资本。他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完美，代言的内裤一度卖到脱销，向来不吝于展示自己美好的肉-体。

“嗯。”凌墨只瞧了一秒便垂下眼，像是有点窘迫似的。

顾池清被他的纯情可爱到，笑了一下，转身喝水，头仰着，喉结上下滚动。

身后的凌墨抬起眼，瞳孔漆黑。他盯着顾池清的背，像饿极的野兽盯住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