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月色如水,徐徐在地上流淌。松柏和竹子的影子映在地上相交映着,崔若锦穿着素衣站在殿外看着月亮。
怎么不多穿一些。处理完公务回到殿内的周君衍看着崔若锦单薄的衣裳,立即脱下外衣笼罩在崔若锦的的身上。
崔若锦笑笑:你回来了。
处理完公务自然就回来了。
崔若锦捂住胸口:阿衍,我的身体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排斥现象了是不是。
周君衍攥住她的手:是,很久都没出现了,这是一个好现象不是吗?
崔若锦摇摇头:这代表着我与这幅身躯越来越融合了,以前的顾颜昭也消失的越来越快了。
怎么会呢?顾颜昭一直都在这,她不会因为躯壳的改变而消失。
怎么不会呢?自己的亲人站在身边却不能相认,明明就是亲生的姐妹,说这话的时候却还是要小心翼翼互相试探。
周君衍抱住她: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到时候我们不必在惧怕这些,你失去的也全都会一一回到你的身边。
崔若锦看着月亮,对周君衍道:白童给的药有效吗?
周君衍一愣,随后答道:当然,将药加进熏香里,无色无味,谁也察觉不到,却能使他一天天衰弱下去。
不心疼吗?毕竟,那是你的生父。
没有哪一个生父会如此的猜忌自己的儿子吧,或许是皇家本无情的道理,但是,也是他的无情造就了我的不义。周君衍的眸子渐渐变冷。
崔若锦抚上周君衍的脸:想要知道你的生母,方法有很多种,你却用了最残忍的一种方式。
周君衍拉住她的手:因为为了你,我甘愿变得残忍,只要你肯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崔若锦收回手,笑笑:那你还要努力才行。
说完,将周君衍的外衫还给了他,自己回到殿中。
周君衍呆呆的拿着外衫站了一会儿,若锦这话的意思,是说,要给他机会吗?
他想明白了,冲破殿门,立即追了上去。
这日,皇后邀请各宫的娘娘前来赏花,想着崔若锦的东宫也离着不远,就叫着她一起来了。崔若锦本是不想去的,看着皇后那道貌岸然的嘴脸她就觉得厌烦,但是想着或许顾颜华也会去,就还是答应了。
崔若锦穿上折枝堆花的玉色长裙,别上一朵秋海棠,既不艳丽过人,也不失太子妃的身份,跟宫里的娘娘比起来,也多了一份小辈的活泼。
拜见母后。崔若锦向皇后行礼道。
皇后赶忙扶起她:快起来,今日本就是本宫找你们来聚聚,不必多礼。
谢母后。崔若锦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她并没有发现顾颜华,她以为她不会来了,心里不禁一阵失望,早知道她不来,她也不来了。
过一会儿,一个宫人来报:杜贵妃今日不来了,说是身子有点乏,想在宫内休息。
皇后此时正剪下一朵牡丹花,笑道:不来就不来了吧,也没什么。
想讨好皇后的几个嫔妃道:依臣妾看杜贵妃准是看着齐王王当了太子心头不爽,才故意不来参加皇后的宴会。
皇后带着胜利一般的笑容道:少在这里胡说,各自好生赏花吧。
是。
咦,你瞧,顾淑妃来了。几个美人围在一起看着顾淑妃。
顾颜华向来生的艳丽异常,今日又穿着大红色的对襟百褶裙,配饰又华丽繁重,整个人的行头看起来都快超过皇后了。
皇后握紧了剪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又低头看向园内的花朵。
拜见皇后。顾颜华说的懒懒散散,皇后开始装作没听见似的,没叫顾颜华起身,可没想到,顾颜华自个儿却起了身,让皇后好不难堪。
柳妃早就看不惯顾颜华平日嚣张的行径,当即指责道:顾淑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颜华笑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昨儿个皇帝来了我的宫中,劳累了一番,叫我今日是不用行礼的。
这话说着,刚刚给皇后福了身还是算给皇后面子了。
柳妃听到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上次的鸭梨事件,皇帝已经好久没有来她的宫里了,如今顾颜华却在这里放肆炫耀皇帝对她的宠爱。
既是皇上说的,那顾淑妃自然就不必行礼。皇后冷着一张脸将剪子重重甩在宫女的手上,宫女被迫承受住皇后的怒气。
哪能啊,臣妾是打心眼里对皇后尊敬的。顾颜华在这宫里唯一的乐趣就是不断的挑衅皇后,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才能稍稍慰藉顾氏女子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