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疯了。苏洋撇了撇嘴,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哀凉。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叹息,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过了好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苏洋怅然叹了口气,抻了个懒腰后顺势平躺在地上。
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事让你抱憾一辈子?苏洋随口问道。
那老头子脸上依旧笑吟吟的,不过脸上却露出陷入沉思中的神情。苏洋好奇的看着他,这时候,他破天荒的产生一种想听故事的。
说说吧。苏洋催促道。
我爸爸离世时我才二十五岁,突然有一天,他就走了。那天,我看着我爸爸躺在棺材里。忽然想到,这辈子我竟然没陪我爸爸一起喝过酒。
那老头低下头笑了,这事儿我记了一辈子。
你有酒吗?现在。苏洋突然说道。
你想喝酒了?
嘴干。苏洋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我是被烧死的,你晓得吧?你应该晓得的。
那老头无奈摇了摇头,凭空拿出一个酒葫芦,又凭空拿出两个酒盅。苏洋坐起来,不管酒盅一把抄起酒葫芦,咕噜噜喝了一大口,然后他才把酒葫芦往老头跟前一递:诺,轮到你了。
那老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苏洋不耐烦了,把酒葫芦往老头怀里一塞。
怎么?你还嫌弃我。苏洋说完便把脸撇向一边,盯着一个点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老头晃了晃酒葫芦,苦笑着点了点头,便就举起酒葫芦喝了半口酒。
苏洋把那酒葫芦从老头手里夺过来,咕噜噜又喝了一大口,再往老头跟前一递。
这时候,酒葫芦里就只剩下个底儿了。
苏洋是一点也没把他当外人,那老头索性也放开了。他拿过酒葫芦来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苏洋瞅着他把酒喝光,突然说了一句:我也没和老爹喝过酒,不过我好像也没爹。天生地养,乐的逍遥。
你也没儿子吧?瞧你这样。
你这嘴可真毒。那老头努努嘴,目光黯淡了几分。沉思片刻,他无奈笑了笑:还真叫你猜对了,我还真没什么后代。
诺,我陪你喝过了,把我当你儿子看。别想着占我便宜,我就是不让你再留下什么遗憾。
苏洋突然想到了澜溪,死前没能再见澜溪一面,又是一大遗憾。真是死了死不利索。
那老头愣住了,接着他咂了咂嘴,苏洋这么一说,方才喝过的那壶酒好像在嘴里越发醇香。明明酒还是那个酒,那老头仰起头来,怅然叹了口气。
你这娃娃,心眼倒是挺好。那老头嘟囔了这么一句,苏洋听得真切。
他瞥了那老头一眼,然后挠了挠头皮:啥呀,我就是个混蛋。不说这个了。
苏洋站了起来,照着那老头屁股踢了一脚:行了,咱也别在这儿干坐着了。下一步咱们该去哪儿?早完成早利索。
那你有遗憾吗?
提这个干嘛?没意思,死都死了,还提遗憾干什么?苏洋目光有些躲闪,他嘴上说着不在意了,无所谓了,其实就是羞于在那老头面前提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