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事情结束,便只剩下糟心,想到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宁振涛就是一把辛酸泪,他要早知道养猪能这么累,他就是——
正想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宁振涛却忍不住咽了回去。
想到每天小侄女不知从哪变出来个量尺,盯着他给猪量身,一旦胖了一点,就在旁边好话一箩筐的夸赞,那小眼神更是全是崇拜,就差没说他是什么大河村养猪一等功臣的激动模样,宁振涛那颗躲懒的心迅速地动摇了一下。
其实养猪这活,也没这么累,看他现在不就能躲懒吗?
宁振涛视线转了一圈,眉头一皱便察觉到了让他不适的地方,他拿着簸箕翻过了两道围墙往里,憋着气便开始打扫。
养猪最让人郁闷的除了累,还有脏和寂寞,想到翠花奶能守着这猪圈过那么久的日子他就佩服。
现在对宁振涛来说,每天除却下工回家,最开始的就是和小侄女一起蹲猪圈门口琢磨的日子。
为了这个,他自然也得付出一些。
既然小侄女怕脏怕臭,那他就多多把猪圈打扫干净,平日里逮着猪就多洗两次,反正也不用像平时洗澡那么精细,否则这地方那么脏,他也舍不得小侄女来不是?
…
徐三昨夜拉了几回肚子,今日便请了半天假在家里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早就起床的他忽然瞧见说是要去摘果子的徐玉跑了回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徐玉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以前的他可怎么都想不到,原来他们家能有这么个文曲星。
只是偶尔看到徐玉一目十行,多么拗口的内容都能记下时,心里还是会有一闪而逝的妒意。
“怎么了?”
摘果子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放风,以前两姐妹总是同进同出,现在大多时候这休息便成了徐玉的专属,而徐珍则被留在了家里。
飞快跑进门的徐玉没看姐姐,直直地看向徐三,眼神里有些期待:“小叔,我在村口遇到县里来的领导,说是要考察……考察什么……”
她故意吞吞吐吐,装作没记清,礼貌地在门后等待的男人这才客气地插话:“小同志您好,我们县里畜牧站的,今天先过来考察考察,不知道你们村猪圈怎么走?就不用喊大队长了,我们先去看看,等等还要去别村。”
看上去有近六岁大的女孩此刻正躺在河畔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甜草根,正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正巧躲过了旁边小男孩要伸手拉她的动作。
宁知中无言以对地看着躺在地上不肯起的妹妹宁知星摇了摇头,小大人般地长叹了一口气。
每天能在村里疯跑十圈不带歇息的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妹妹那么神奇的人,平日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居然还有能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的能力!
当初妹妹见天黏在床上、椅子上差点没把爸妈吓坏,可偏偏平日里使唤她干活,她却也该干就干,这又看着挺对劲,也不见故意躲懒,只是也不主动找活,看着再正常不过。
一家人琢磨来琢磨去由奶奶下了结论,妹妹这是生来就不爱动。
就比如说现在,明明也不困,就怎么也不肯加入他们的队伍,说是在思考人生,宁知中横看竖看,只觉得这是在发呆。
听到身后宁知中小跑着离开的动静,宁知星再度恢复了平躺的姿势,已经吮吸得没了味道的甜草根被她拿了下来,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摆着副无奈表情。
她可实在是太难了!
宁知星自然是知道家里人甚至村里人对她的看法,可对此她只想拍腿感慨,这要是换做她的年代,那可实在再正常不过。
宁知星上辈子的人生,结束在她三十岁的那年。
长于普通人家庭的她,打小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各项平平的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她那股笨鸟先飞的勤奋劲,拜这能力帮忙,她有幸地混入一众优等生中,考上了重点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好不容易眼看人生要光芒万丈了,意外从天而降,直接把她打倒。
父母在她大学期间先后得病离世,她心力憔悴不说,家里原先积攒的存款一扫而空,连房子都一并变卖,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只得从零开始的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毕业就进入了大厂,开始了996是福报007是常态的“幸福”人生,每天的时间不是在通勤就是在工作的她就靠着那一口毒鸡汤过着日子,大家不都说了吗?年纪轻轻都不肯奋斗,到老怎么能享受呢?
可没想到,这都来不及熬到老,为了得之不易的假期调休正在拼命的她就这么倒在下班的路上,一命呜呼。
闭眼前一秒,她想的是自己要成为社会新闻头条引发一场讨论的可能性,可没想到再一睁眼,她居然又“活”了,成了个她生长的年代几十年前嗷嗷待哺的小婴儿。
在这个年代,世界上甚至都还没有个人计算机这个概念,她所学的专业没有任何可以发挥的地方——天知道他们学计算机的真不会造计算机。
累死时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对于什么重活一世再创辉煌人生,宁知星是没有半点的想法。
她只想做一条快乐的咸鱼,普普通通的过完这一生——
“知星,快起来!”
发着呆的宁知星一把被哥哥拉了起来,看着几人脸上的着急,她皱紧眉头很是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宁知中早就习惯妹妹的用脸说话,赶忙和妹妹解释:“出事了,阿奶喊我们回去呢!”
宁知星知道轻重缓急,跟着哥哥抬脚就往家里跑,虽说她很少动弹,可这跑起来也还算利索:“出什么事了?”
村里向来风平浪静,宁知星出生这几年见过最大的事情就是村里遭贼,可这连孩子都喊回去的样子不太对劲。w,请牢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