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振强把汤喝完,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冷笑:“宁养殖员?”
“嗯,怎么……”宁振涛正应着呢,就看到了来自二哥的冷漠眼神,他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其实也不用叫什么养殖员,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就还叫小叔就好!”
刚刚膨胀的气球瞬间被扎破,再度回到了卑微状态,宁振涛乖乖坐下,喝起了自己的这碗汤。
识时务者为俊杰,等他未来成为了村里受人尊敬的养殖员,那他……
那他也不敢和二哥对着干。
还是大哥好。
宁知星看着家里的食物链,复又陷入了沉思。
不应该啊。
她的爸爸,也就长得凶恶了一点,但人这么质朴憨厚,怎么就能一骑绝尘,勇登第一的?
她二叔明明才是当之无愧的王。
宁知星的汤只剩下了个底,喝得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心中也生起了无限斗志。
虽然现在改造值还不够她全面解读那本《科学养猪实用技术集锦》,可就目前她了解的部分,那已经能做出不少改变。
这只需要三叔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努力。
当然,她还得双管齐下,重点突破,先行解决父亲这个脱了他们家社会评价的后进生。
不知道小侄女正在做什么计划的宁振涛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正揉搓就鼻子,就见大哥也跟着打起了喷嚏。
嗯……这好像传染得有点快?
在开门瞬间,徐三迅速地打量了下眼前两位男人的穿着。
两人穿得都挺低调,都是灰色的列宁服,年轻点的那个穿着的是双解放鞋衣服看着也要新一些,年纪大的那个穿的是双皮鞋,衣服洗得有些白。
虽说他们的穿着都不打眼,可还是能和村里人形成鲜明的区别,那一看就很是浓烈城里感觉要徐三立刻就有些眼热,只是他很快将这羡慕压到了眼底。
“不用喝茶,我们带着水呢!”年轻些的稍微展示了手里的那个军用水壶,笑了笑主动开口,“要是方便,您也可以和我聊一聊村里当前的养殖情况,比如说规模有多大,负责养殖的人员数量资历等。”
他旁边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可也没直接批评,只是看了眼徐三笑着补充:“他就是想知道村里现在养了多少猪,养猪的人专业不专业。”
徐玉光明正大地站在其中,丝毫没有自己在偷听的感觉,她的余光能瞧见一见着陌生人就抱着扫帚胆小地躲在旁边的徐珍,心里只是感慨一句有的人性子太弱,见识不了大场面。
这下看徐三不说,她便童言童语地开了口:“村里以前是翠花奶奶养猪的,可是翠花奶奶现在不养了。”
猪圈活刚交接给宁振涛的时候,她便去猪圈看了一回。
大河村的猪圈搭建在村里的旧房子那,那房子是早年建的,用的虽然是讲究的石砖,但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残破不堪。
这年头的猪种并不够温顺,有时脾气躁起来若是栏杆不够高不够结实便能直接被撞破,毕竟那百斤左右的肉可不是开玩笑的。
村里的人当时便把那围墙拆了又改,重新糊了泥在上面,至于下方的地,他们倒没做什么修整,只是将那土压得实了一些。
徐玉当时一过去,就被那股臭味给熏到,一路跑了好一段距离干呕半天都没能停住。
最后她是直接按记忆里摘了有些香气的花捏做一团糊在鼻子下面,压着心里的抗拒才勉强去猪圈那巡视了一圈。
看到那脏乱臭又黑的环境,那瘦得可怜的猪,徐玉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没有猪瘟,这猪看着也养不好,再说了,她小叔也不像是能吃这种苦的人。
这种苦还是能宁家人去吃去吧。
自那以后,徐玉便也没再去过猪圈,村里的人都知道那儿味道重——一是养猪,二是旁边积着肥,平日里都会打这绕开。
徐玉印象里倒没有这一遭,不过她不介意扇一扇自己的蝴蝶翅膀,她这继承了徐玉身体的人,自然也要和她同仇敌忾,凡是能让宁家人不好过的事情,她完全不介意干一干,只可惜等等没理由去围观,倒是看不到宁家人的脸色。
一听到这话,对面两人立刻交换了眼神,觉察出些许不对来。
年长一些的是县里畜牧站现在的站长老李,他不紧不慢地问,好似这事并不重要:“那可真可惜,我们这回来也是想互相学习的,要是有机会能见一见这位翠花奶奶就好。”
年轻的那位是县里被派出来支援畜牧站工作的小王,他很懂怎么和领导打配合:“不过这翠花奶奶养猪养得好,怎么就换了人呢?”
徐三故意沉默了一会才接上:“没什么,翠花奶摔伤腿了,就换了个人来。”
“新换的是我们村宁家的小儿子,人读过书,也年轻,还没二十,有把力气,这不更方便干活吗?”
李站长脸色不大好看了,他心立刻沉了下去。
要知道这回重点发展农村养殖产业那可是国家、省里一起在推进的重要政策,之前他去市里开会的时候上头的领导还说了,要是农村有特别优秀的人才,可以酌情提拔。
这消息他没往外说啊,别是让人知道了,这才偷偷来个换人!
李站长也不是完全凭一面之词就定人罪责的人,可是集体养殖和家家户户的小规模养殖还不太一样,否则早就人人靠养殖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