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工钱。”
“这位管家,这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不?什么时候才面试啊?”
“……”
接连的询问再起,刘管家倒也没有隐瞒,只道:“今日便是先行通知,活计颇累人,诸位回去好生考虑考虑,若是考虑清楚还愿来做工的,那明日此时此地面试。”
这话一落,刘管家见诸人又讨论了起来,当即倒也未曾再多听,转身便往杂货铺里边走。
余下的场面不可谓不热闹。
“诶,你们谁人明日要来?”
“这可不好说。”
“照着这老管家的话,这次招人做的事可谓十分辛苦,我这身子骨是做不了了。”
“哎呦,谁知道这次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哦,连女人都不要了,还特地提出来,啧,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个辛苦法的。”
“我看这情势明日去的身子太单薄的,人家也不会要啊。”
“唉,我再琢磨琢磨吧。”
“……”
各人有各人想法,刘榆即便是未曾亲耳听见也知晓的差不多了。
对他而言,男女平等,以往招人也都是深入贯彻,从不会因着性别便将人淘汰掉,可今日却不得不如此。
首先,印刷本就是个一轮复一轮的无尽过程,瞧着倒是轻松,可一整日都是接连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对人的身体素质要求不可谓不高,若是身子太过单薄的,那绝对撑不住,照如今这时代缺粮的境况,许多人家女人每餐都是吃不饱的,相对男子而言,她们的身子骨委实差了点;
再者便是如今大雨将过,每家每户的日子都不大好过,便想着限制限制性别,那所能覆盖面定然稍大些;
第三也便是那放出的“辛苦”一说了,若是家境稍微过得去些的,想必也不愿意出来受这个罪,那从一定意义上讲此举便是扶贫了,多多少少也能有所帮助,自然,这番只是大概率,其中不乏有家境尚可之人。
不论如何,一切都只是个人选择,刘榆能做的之事宏观上的调控罢。
今晚又注定是个不眠夜,知晓消息的许多户人家都在这商议着究竟去不去。
正如刘榆所猜测那般,许多人都在因着这份辛苦所犹豫
话虽是说着再苦再累都不怕,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在有所生存条件的时候去做这所谓的脏活累活,身子骨若是垮了,那以后可得花不少银子去养,这笔买卖可是如何都不划算的。
自然,那实在生活不下去的人家也没辙。
“地里种的全没了,田里的秧苗虽插上了,可还得交上两回税,咱们这么大家子人,这到时候可怎么过啊。”
“他爹说的不错,才这个时候就已经没粮了,到时候还得下田,你们也不能少吃啊,不然这身子骨也受不住。”说着,这妇人便是抹起泪来。
身为人子的终究还是不忍的,不由狠心道:“娘,明日我去试试,田里的活就大哥他们帮着做了。”
“老五,你可想好了?”
老五咬牙,道:“想好了,虽然活可能会累些,但六妹每回回家都说主家不打也不骂,饭菜管饱,时不时的还有肉,虽是苦些累些,但想必也不难熬。”
老爹叹口气,就道:“那你收拾收拾,明日进城去。”
老五应声,“儿知道了。”
说完这般正事,老五便回了一家子挤着的那小屋里,妻子满脸的担忧,“他爹,你明日真的要去?”
老五应声,“嗯。”
妻子说着说着便是要抹泪,“那活可不好干。”
“不好干也要干,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要吃,马上又得交税了,就六妹跟二丫每月挣回来的铜板,爹娘先前就说了留上一半给她们准备嫁妆,就这空着的地,到时候还不知要如何过。”
他们这家是个大家,兄弟姊妹颇多,各家生的又不少,就是大侄二侄都已成亲有了孩子,四世同堂,加起来二十多口人,如何能不愁?
妻子这会子彻底抹起泪来,“若是先前那豆腐作坊招人的时候我能选上,他爹你也不用去做工了。”
“上回咱们不都去了,可只有六妹跟二丫选上了,也不是你的错。”老五说着说着又是安慰道:“去外边做活挣的自家留下三成,剩下的交公,若是我这回真的能选上,等咱闺女儿子说亲的时候也能添不少,所以你莫要再哭了。”
说起孩子妻子神色倒是好了些,就道:“那我去将你那件好衣裳找出来,明日也体面些。”
说起来是件好衣裳,也只是相对其它补丁多的少了些许补丁罢。
…
似这般场景并不少,注定第二日前来面试者也不少。自然,比不得先前那般万人空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