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护士走了进来,将已经用完的吊水瓶拿走了。
左晓旬仍然安静的睡着,一动不动,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她轻轻的触碰着他的脸颊,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病比你想的要严重。”这时身后有个声音出现了。
白露扭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老人,那位她在公园遇到的老人。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病?有多严重?”白露立刻站了起来,神经紧绷着。
“不仅仅是他,这家医院的很多人都已经被感染了,包括那名医生,还有那名护士。”她缓慢的说着,字字清晰。
白露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看来这不仅仅是感冒而已。
“还有你。”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白露震惊的看着她,然后将视线再次看向晓旬。
“所以,我们都会死?”她直接问道。
“不会,分严重的程度。所以,才是未知。”
“那到底是什么病?没有药可以医治吗?”白露立刻问道。
“这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暂时还没有被发现,当时也就没有相应的特效药或者疫苗,只能预防。”
白露的脸色变得煞白,她不是害怕自己的死亡,而是害怕晓旬的死亡,或者,更多人的死亡。
“暂时还没有被发现?就是说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感染?会有更多的人死亡?”
“是的,可以这么说。”老人点了点头。
现在她明白了景昀为什么在这家医院,为什么在这家医院的走廊里,能看见那么多的死神。原来如此。
可是,景昀他们都不知道,可是,她知道。
“那是什么病毒?”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还没有人发现它,还没有给它起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会有人死,会有很多人死。”
“包括他?”白露指着左晓旬。
老人点了点头。
白露感觉到了身体的寒冷。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不过,应该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老人继续说道,“只是要研究出相应疫苗,以及药,还是需要时间。就像十年前发生的那场疫情一样。”
白露感觉全身冰冷,她看着她,她既然知道了这些,还告诉了她这些,是为了什么?
“十年前的那场疫情。”白露自言自语着,她当然知道当年的那场疫情,虽然那是自己才十几岁,但是,当时他们的学校已经停课,公司停摆,那时社会紧张的氛围,她当然能够感觉到,虽然那时的自己并没有完全明白,但是,电视和新闻的介绍,让她知道当时的那场疫情的严重性,并且当时的死亡人数,报道出来的数字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难道,这一切,又要重新再来一次?那么又要有多少人死于这场灾难中?
“难道不能阻止它的爆发吗?”白露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人类自己做的决定,这一切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我阻止不了,已经太晚了。并且,人类得为自己犯的错,而付出相应的代价。”
“为什么不阻止?您都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
“我能阻止一个人犯错,但是我能阻止很多人犯错吗?我可以阻止一次,但是,我能阻止很多次吗?一个人的念想一但形成,你以为是那么轻易就能够阻止的吗?只要他想做的,他总能用各种方法达到他的目的,不管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不管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只要他的目的达成,至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那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人都是自私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自古以来就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吗?”
“生死有命,既然犯了错,就得付出代价,这是小孩子都会懂的道理。”
白露无话可说,因为她说的都是正确的,她无法反驳。并且,她是死神,本就不该插手人类的这些事情。他们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他们只是在遵循着各自世界的秩序而已。
并且,人类自己造成的恶果,得人类自己来承担。
“是人类自己造成的灾难,就得人类自己去解决。这样的事情,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它总是会间断性的发生,每隔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等人们渐渐的淡忘了上一次的过错,安静的过着日子的时候,他们就会酝酿着下一次事件的发生。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从几个世纪前,一直到现在,这个世界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运行的吗?人类不也是在一场又一场的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吗?”
人类造成的灾难,只能人类自己解决。
可是,为什么?人们都在不停的学着历史,总结着历史的教训,可是,重复性的错误仍然在一次又一次的发生着。这些又都源于什么?人类一直残存的恶性,人类会健忘,然后再次犯错。
“那在这场灾难中去世的人呢?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只是被动的被传染的,他们就该就这么死去吗?”
“你真的觉得每个人都是无辜的吗?人,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发生的时候,不管你是什么人,总会或多或少的都会受到牵连,只是付出的代价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