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白术一个人爬上高亭,那里摆放着一台钱向前曾经弹过的琴。
“噔……”白术请捻琴弦,四下寂寥,琴弦发出的声音异常响亮。白术坐在高台上,临沐着阵阵的清风,这天的清风明月,和呈德县陈家那天的清风明月,非常相似。都是轻柔中带着寒凉,清净中荡着浮热。已经是清秋季节,风却还是同夏风一般,景色也如夏日一般,似乎什么也没有变过。
白术想到此,苦笑道:
“不……已经变了,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回来,偷走我的心……
天璇又在吹埙,最近他似乎也有了很多的心事,他独坐窗前,默然吹埙。埙声惆怅清幽,话别了忧愁。
最近茶楼的人,每个人都添了烦忧的心事,寂静之下,显现的是每个人的心。
庭院中,蔷薇花谢了芳菲,荷塘月色,月光照在红粉莲藕上,让白术想到了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话。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白术随口清唱出李煜的《相见欢》,相见时欢,别时咽泪装欢。人生从来就是令人怨恨的事情太多,就像那东逝的江水,不休不止,永无尽头。
“这花儿谢的太匆忙,倒引起了白姑娘的忧愁了?”
白术回过头,见是千音,咽泪装欢。
“是千音姑娘呀,你也没睡昂?”白术笑着询问道。
千音扔过来一壶酒,潇然洒脱,白术一把接过,举过头顶示意道谢。
千音坐在栏杆之上,埙声还是悠然响彻,千音举起酒畅饮,白术都已经快忘了千音是个江湖中人。
“师兄的埙,还是小时候的感觉。只不过这林花谢的太匆匆,已经失了颜色。”
白术瞟了千音一眼,千音神色暗淡,畅思往事。
“千音姑娘是想起小时候了么?想起了二人在忠义堂的时光?”
白术喝了一大口酒,这酒真香,酒香不怕巷子深。
“我只是想念小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忧愁,那时候我是师兄两个人快快乐乐的,彼此就是对方的世界。”
白术“噗嗤”一笑道:
“这么说,千音姑娘是后悔来到了茶楼,后悔认识了邱长庚?”
千音想都没想便摇摇头,无奈的道:
“我一直相信冥冥之中的命运,这都是我的命。不管到头来是好是坏,都是生命的恩赐。”
这是恩赐么?这么说,钱向前离开自己,也是生命的恩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