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是李宜言上学的日子,那日白术亲自送宜言来到司礼坊。那日是个无比晴好的天气,秋高气爽,蓝釉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微风淡淡的刮过每个人的心间。
越玉楼也随同着李宜言前来,送李宜言上学。她虽然对自己没有考上司礼坊而感到惋惜,但是她也释怀了,就算是没有考上司礼坊,人生依旧可以非常精彩。
她和自己的母亲苏绣娘学习穿针引线,聪慧又有悟性,裁绣出来的东西非常有灵性。
这不,李宜言上学背的小挎包,都是越玉楼缝了几日几夜缝好的,尤其是上面的鸿雁来宾的图案。
鸿雁来宾,是非常好的预兆。
司礼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也都很有礼貌。
白术看着眼前的楼台学舍,依山傍水,景致怅然。
来的女子一个个都是珠环玉绕,涂脂抹粉,肥环燕瘦。她们不是丫鬟拥簇而来,就是轿子抬着来的。一看这身段打扮,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她们大多都认识,彼此见面互诉衷肠。
相比她们,李宜言穿的太多素净,她平时也不好打扮,这次来的时候穿的衣裳也是随意挑选,没有上心。一席淡绿色荷花入云的新裁衣裳,样式虽然有些普通,但是素净中却显得大气十足。
尤其是鬓间带着那只步摇,是白术给她簪上的,闪烁其间的流苏,反倒显得端正不俗。
这样的装扮,既不矫饰,又不小气,中规中矩。
白术听着或远或近的一阵阵琵琶声,应该是琴房之中有女子在练琴。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那边,郎朗的吟诗声,伴随着些许墨香环绕;画廊走过,簪花仕女,入木三分,活灵活现。
白术笑着看向李宜言,若是宜言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上学,一定会有大的提升和成就。
最让越玉楼沉迷的,是舞蹈室中,步步生花的女子们。她们忽而急速的旋转,忽而缓慢的舞动,由静入动,由动入静,给人极为强烈的视觉震撼。领舞的女先生舞袖飘动,头顶飞仙髻,金饰萦绕,亦隐亦幻,舞姿如电,步声如雷,配合着鼓声,荡气回肠。
越玉楼看到这样的场景,愈发的自卑起来。她走到李宜言和白术的身边,对他们轻轻行礼道:
“白姐姐,宜言姐姐,我先回去了,阿娘还等我吃饭呢。”
说完,便似逃一般逃走了。白术想要上前拦住,谁知在这个时候,拐弯之处,越玉楼的身体重重的撞到了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的身上。
“哎呀!!”那女孩尖锐一叫,跌倒在地。
谁知她身侧的女婢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就推了越玉楼一把,将她也推倒在地。
白术上前,一把抱住越玉楼,越玉楼像是一个受了惊讶的小兔子一般,蜷缩在白术的怀里。
白术将越玉楼抱起来,拍打了身上的泥土,李宜言也上前哄着越玉楼,轻轻的安抚。
那女婢一脸骄横的道:
“谁家的女子这么放肆,竟敢撞到我们家小姐!”
白术站起身来,瞟了一眼这样蛮横的女婢,又看了一眼女婢前面刚被扶起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穿的很华贵,一看就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子。
“小孩子家玩闹,不小心撞到了贵家小姐,我在此替她道歉。”
能屈能伸,才是生存之道,白术一直谨记这个道理。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婢女丫鬟,小姐们大多不齿凑这个热闹。
“哼!你以为你道歉就可以么!!我们家小姐被撞到了,可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女婢说着,瞪了一眼越玉楼,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