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长庚一进门,看到正中坐着的女子。
“清辞?!!……”邱长庚已经想到是她,但是没想到真的是她。
“清辞?!!……”众人比邱长庚还要惊诧。
白术看江湖小报,也看到过清辞这两个名字。
她原先是天师门的弟子,后来端昭创立春林剑派,她作为副掌门,对应的是地势坤。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清辞海纳百川,在江湖中有很大的威望。在春林剑派中也是最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端昭性子刚健,清辞性子宽厚,沐城性子雷利,胡轩然性子敦和,闵依晨脾气暴躁,南宫季性子柔和,索明罗仗义,顾正天萧然洒脱。这些人里,清辞最得人心。从前在天师门中,和邱长庚也是最好的。
千音听见邱长庚这样亲昵的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又看到邱长庚看到这个女人这么高兴,心中大有不快。
清辞听见师兄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之人,正是失散多年,久未相见的师兄!
她上下环顾了邱长庚一遍,紧皱双眉。她原本想出言叫师兄,但是又觉不妥,天师门已经土崩瓦解,不复从前,自己这样叫他师兄也没有道理。
“长庚,你怎么没穿道袍?”
“长庚?你竟然管他叫长庚……!!果然你们……!!”千音哭着跑去了后院,天璇赶紧也跟随她跑了去。
白术叹了口气,自己也下去去哄千音。前厅的闲杂人等陆陆续续的一哄而散,只剩下邱长庚和清辞两个人。
邱长庚倒是泰然的道:
“我还俗了呀!现在在这里呆着也挺好。”
邱长庚坐在清辞对面,清辞目光如炬,眉头紧皱。
“你忘了师傅的教诲?没有师傅允……”
清辞说出这话,就后悔了,憋着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邱长庚玩味的道:
“小清辞,师傅还说不管于何时、何地、何处相见,都得叫师兄呢。”
说着,端起清辞身侧的茶杯,一饮而尽。
从小他们三人,邱长庚、清辞、端昭,食同桌、学同榻,至于这喝一杯茶,从小便如此。
清辞摇摇头,无奈的道:
“天师门已经落寞,如烟尘般散去,这些道理,不理也罢。”
“是呀,小清辞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事事以师兄、师傅为重的小姑娘了。如今已经是江湖中的名门大侠,自然不再去理会从前的道理。”邱长庚说着,拿起腰间的葫芦酒,打开盖子,猛地喝了一大口。“茶无味,还是酒让人清醒啊。”
“人生不过一杯酒,有苦,有涩,有淡,有烈。可温,可冷,可醉,可醒。要品什么样的味道,自己选择,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自己决定。”邱长庚说到此时,眼神中倒是没有任何的惋惜。
“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生活么?”清辞轻轻的道。
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邱长庚,邱长庚也不去理睬,接着喝酒。
“我从前认识的邱长庚,是个心怀豪情壮志,眼睛里都是锦绣山河之人,不是现在这么一个悲春伤秋,身居人下,碌碌无为,不思进取的茶楼小厮。”
邱长庚还是不去理睬,依旧淡漠的品酒。
不知为何,今日的酒很浓,让人心肠尽醉。
“你来此,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的吧。”邱长庚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我困了,还想睡觉去呢。”
清辞见邱长庚这个样子,不禁叹着气摇摇头,现在这个时候,不管自己再去说什么也没用了。
邱长庚已经不是那个邱长庚……
清辞也已经不是那个清辞……
人都会变的,又何必怅然惋惜从前的光景。
日头落入西边,京畿州灯火通明,白术走到前厅,点上了数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