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话一问完他就后悔了,女儿当然是受了刺激,不管是谁受了这样的伤,能正常才怪。
他忙安慰道:乖女儿,你别着急,京城里比这些太医们好的大夫多得是,爹这就给你请回来治伤,爹保证,一定不会让你的脸留疤的。
沈念儿不由莞尔。
所有人关心的都是她的脸留不留疤,她真的很想说,她其实并不介意,脸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具皮囊。
再美的花朵也不会长盛不败,再好看的容貌也终有老去的一天。
前世的她难道还不够美,不够好看吗?
她曾经以为年轻美貌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可她什么也没得到。
不,她得到的是永远也难忘记的、血肉淋漓的教训!
沈瀚文看到女儿的笑容,心里更像是被刀剜了似的难受。
女儿都伤成这样,为了怕自己难受还在强颜欢笑,这么乖这么懂事的女儿,怎么就被毁了容呢?那个六公主,她和念儿有什么仇什么怨,恨得非要毁了念儿的脸?
不成,等念儿的伤势稳定了,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进宫为女儿讨一个公道!
沈念儿眨眨眼:爹,不用请什么好大夫,这世上最好的大夫就在咱们府里,你忘了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
沈瀚文拍拍额头:哎,人老了就糊涂了,居然把宫神医给忘了,你等着,爹这就去请宫神医来给你治伤。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到门口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沈姐姐!
宫凌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接着掀起帘子,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看到坐在榻上的沈念儿,先是松口气,又看到她右脸上涂着厚厚一层药膏,大眼睛眨了眨,瞬间充满了泪水。
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让我瞧瞧!
沈念儿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弯起嘴角笑了笑:不重的,没事。
宫凌泪汪汪地看着她,嘴巴也跟着一扁一扁的想要哭,又强行忍住,他转身就往外跑。
沈姐姐,你等着,我马上叫我爹过来给你治伤。
不多时,宫清羽就背着药箱跟着宫凌进来了。
见沈瀚文在场,他只是作了个揖,就替沈念儿检查伤势去了。
沈瀚文目不转睛地瞧着,等他看到宫清羽用软巾擦掉女儿脸上的药膏,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还是没忍住吸口冷气,心都跟着颤动起来。
他无法控制地全身抖动,不知是气的还是担心。
沈念儿忙别过脸去,不让父亲看自己的伤处。
爹,你别看了,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真的不重,我一点也不疼。再说有宫神医在,他一定能治好我的伤,是不是?
宫清羽却沉默着没吭声。
沈瀚文刚落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颤声道:宫、宫神医,你有办法治好念儿的伤,是不是?
宫清羽不答,只是盯着沈念儿的脸,看了半晌,又摇摇头。
沈念儿还没怎样,沈瀚文已经紧张得差点晕过去了。
宫凌沉不住气,叫道:爹,你说句话啊!你能治好沈姐姐的伤,对吗?
宫清羽忽然开口: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沈念儿奇道:怎么?
袖子里。
没什么啊。
沈念儿掏了掏衣袖,从暗袋里摸出一块帕子,几锭碎银子,还有一只精巧的香袋,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平安两个字。
宫清楚看也没看那块帕子和银子,拿起那香袋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打开来看了一眼,脸上微微变色。
这香袋是哪里来的?我记得你从来不佩戴这种东西的。
沈念儿一看就想了起来:皇后娘娘派了她身边的大宫女素月来探视过我,还送了我这只香袋,说是皇后娘娘亲自绣的平安袋,在佛前开过光,让我收在身边,可保平安如意。
她顿了顿,又问:宫先生,这香袋有问题吗?
收到香袋之后,她也曾经仔细检查过,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寻常避邪除祟的香料,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收进了袖子里。
只是她总觉得何皇后不会这么好心,巴巴地特意送个香袋给自己,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宫清羽面色凝重,道:这里面有苍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