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陆锦十分有怨气的将门打开,不知小声的嘟囔着什么,看到梅罂绝站在门外之时,脸上神情瞬间变化!眼睛睁的极大,一脸娇羞的笑着行了礼。
见此,梅罂绝竟不知这宫侍的脸上喜从何来,…陆锦,谁是陆锦?凤眸微垂,瞧见男子脚上的绣鞋,一下子想了起来,对其的厌恶之感不提也罢。
“起来吧,顺美人可歇下了?”
闻言,陆锦遮住了眼里的不甘,恭敬回答:
“回皇上的话,顺美人歇下了,奴侍现在便进去将美人叫醒,出来迎接陛下!”
“不必了,朕进去。”
“是!”
梅罂绝隐隐感到身后的男子热烈的眼神,以及冲着金槐衣的冷眼,正在这宫殿院落的门口四处扫射着,心中反胃,杀意微起。
幽葩细萼,宫院槛低,吹尽繁红,占春长久,不如垂柳,算春常不老,人愁春老,愁只是,人间有。
梅罂绝走了这一路,恍然发觉月下的温铃宫,宁谧而寂静,风暖,存有虫鸟微鸣,些许惬意。
深夜十分,温铃宫上下多数已安眠,便只有前面站着的男子还在主殿门外看守。
篱文见梅罂绝进来,长相干净的脸上出现诧异,还有一抹不知名的情绪,暗暗的隐藏了起来,恭敬行礼道:
“奴侍拜见皇上。”
“起来吧,门打开。”
“是。”
篱文看着梅罂绝进了主殿的背影,心中一痛,他先前不明这情绪是何,近来与那男子频有接触,愈加明白了。
随着身后殿门一关,梅罂绝的目光锁定在这殿中尽头,躺于床上的男子,脚步轻然沉稳,待走到床前,玉手轻拂,将帘幔掀开…。
床上的男子容颜不似真人,金发柔顺至极散落在枕边,轮廓容颜宛如雕琢,虽引人犯罪,但闭上眼睛的金槐衣,恍似圣使,纯洁美好。
梅罂绝一下子便想起初见他时,那双眼睛里的勾魂妖色,叫人看见他时,耳边就响起那低回婉转的颓靡之音。
男子睡的安稳,只是枕边有湿痕点点未干,该是才睡着。
见此,梅罂绝秀眉微皱,她宫里的男人怎么都这般喜爱哭鼻子,不做多想,动作放轻的上了床,在其身旁休憩。
——次日,午时。
金槐衣今早醒了之后,听到篱文告之他,梅罂绝昨夜来过,今早上朝时,还极其体贴的吩咐了门外伺候梳洗的一众宫侍,动作放轻,莫扰他休息,当下那张绝美又有着糜烂之气的脸上,瞬间毫不争气的有了光彩。
不等他回神,又有长月带了好些东西来,都是些兴趣物件,琴棋书画的用品,解乐之意显而易见,许是怕自己没接触过,每件物品上面记载的都极为详细。
金槐衣摒退众人,自己抬脚走向桌旁,看着桌上那堆的满满的物件,这些物件里,他只有几个识得,都是从前看过却没碰过,更多的,他几乎没见过。
拿起一本诗词,细细的阅读起来,这一读就是一个多时辰,他恍然觉得这世上还有很多有趣之物,可若真想让他学,命人前来教不是更好吗?莫不是她知晓…他不愿与人接触…。
够了!
金槐衣突然蹲在地上,把头埋了起来,虚弱的喃喃着:
“她不是只对你这般好,凡她所喜,皆会这般对待…。”
那双手渐渐攥了起来,不可控制的又想起他在瑜景宫外所见的画面,男子缓缓将头抬起,脸上阴遂入骨,没有人气儿,痛…,要将他割杀的痛…!
金眸之中暗流汹涌,似装了一池子的凶兽,一边是孤独无措,一边是阴暗暴戾,相互纠结缠绕,像要把他撕裂一般。
可为什么要是他呢?为什么是那个红衣男子?他虽那日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便只其与自己是两种极端,后而回宫细问篱文果然如此,景贵君,凌苍瞳,兵部尚书之子,自小被保护的极好,性格纯粹似精灵一样的人。
他也曾试想,若自己也能生在会被人爱护的家庭里,不需富贵,单是能瞧见他,真的对他好,或者他的性子会与凌苍瞳一样…。
那日,哪怕他瞧见的是除却凌苍瞳以外的任何一个男子,他都不会痛深入骨,那样的无力,将他满满的希望,重活一次的希望击了个满怀。
一个是自小被保护的极好,像是天上的彩虹,一个是自小被人遗弃,终其一生,活在不见天日之地,做着不可告人之事,如地上的烂泥,可被人随意玩弄,遗弃,践踏,凌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