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卖了一副被人欺霸的模样,双手绞着帕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通红。
“年初才见过面的,秦三姑娘难不成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顾怀钰哪里想的了那么多,他此时此刻一心只想恐吓秦欢愉,让她知道得罪他顾怀钰,只有当众受到欺负的场面,又岂会注意其他繁复的规矩。
秦欢愉见他非要拽着年初那件事说起,就猜到这事儿怕是没完了。她不想继续跟顾怀钰纠缠有的没的事情,只好在两人之间的对话里,开口说道,“陈氏可怜,你又在大雪之中毁她铺子,没了银钱收入,之后的隆冬她一家三口如何能熬得过去,我不过差人送了银两过去,顾公子不会以为,是欢愉出钱让陈氏去衙门状告顾公子?”
“让陈氏去状告顾公子,与欢愉有什么好处?顾公子不要血口喷人了。”
秦欢愉一双眼微微泛红,为了能显得自己更加无辜可怜,她暗暗掐自己一把,即刻一双眼就氤氲了泪珠,眼看着泪珠就跟断了线风筝往下掉。
顾怀钰从未见过女子哭,更何况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哭。那眼泪一下下砸下去,吓得顾怀钰立马收回脚,虽有些心慌了,但还是自镇情绪,继续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去找人换银两给陈氏,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秦欢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愣愣的看着顾怀钰,似是顾怀钰的语气重了,她嘴角微微撇动,像是受尽了委屈。
秦三姑娘模样虽清秀,但那双眼眸却灵动好看,无论什么情绪在那里,但凡看着那双眼睛,都觉得透着可爱灵气感。
如今这双眼睛正委屈巴巴的看着顾怀钰,顾怀钰猝不及防的与秦欢愉对视相看,他这下是彻底心慌了。
“我……你……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你哭什么啊?”顾怀钰有些手忙脚乱,他头一次把女孩子惹哭了,毫无经验的顾怀钰,此时此刻觉着自己脑袋大大的。
秦欢愉哭上头了,她原本只是想骗一骗顾怀钰,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柔弱无能的小姑娘,可偏偏入了委屈的情绪,一时半会刹不住车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少女可爱的鼻音,闷闷的说道,“我家银票面值都太大了,我又不是慈善家,只能让丫鬟去拆成银两送过去。”
“那你,哪儿不去,非要去城郊做什么?”
顾怀钰虽心慌,但该问的事情,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秦欢愉没想到他都能查到这个地步,她借着抽噎间隙,思索了片刻,随即委屈开口,“我也不知道哪儿让顾公子误会了,我家丫头城郊有个亲戚是开铺子的,许是我家丫头存了私心,想给家里接济接济,拆散剩下的钱,我一并都给了印云的,你若是还有疑惑,你,你……”
秦欢愉一双大眼在店内看着,她先是第一眼就看见门旁有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妇人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她眼下没有功夫去揣测那人干啥的,而是找到印云,带着哭腔对顾怀钰硕说道,“你可以去问我家印云。”
“印云?”顾怀钰愣了愣,这个理由不可否认的存在,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带有敌意的印云,那丫头对顾怀钰气坏了,只见她狠狠的点点头。
“抱歉,”顾怀钰明白自己这是误会秦欢愉了,陈氏的事情他再查就是了,只是欺负了一个无辜的人,顾怀钰心生愧疚,他左看看右看看,随手拿起一个帕子递给秦欢愉,“是我唐突了,打扰到秦姑娘逛街了。”
“这样,秦三姑娘在这家铺子想要买什么?你要买什么,我来付钱,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顾怀钰有些促狭的挠了挠头,他在家惹母亲生气的时候,都会亲自买胭脂水粉给母亲,没一会母亲就不生气了。
这是顾怀钰少得可怜哄女子的经验,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抉择,只能企图动用金钱来哄人。
秦欢愉没有接过顾怀钰递来的帕子,而是自己囫囵擦了擦眼泪,委屈的情绪过去了,她只羞耻于在顾怀钰面前失了体面。
她想赶紧走,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刚刚看你选发钗,”顾怀钰见秦欢愉不说话,以为是不愿意接受他的歉意,他愧疚的情绪越来越大,生怕秦欢愉不收他的好意,他记忆力出奇的好,迅速从桌上挑了三盒刚刚秦欢愉选的发钗,扬声对掌柜的说道,“今儿,小爷我包场了,店里的东西爷一律买下了,就当是打扰诸位购买了。”
顾怀钰还算知道开铺子的辛苦,刚刚他那一顿纨绔子弟的操作,掌柜的还以为今天要打流水账了,没想到不赔还反赚了个盆满钵满。
店门外看热闹的人一听说店内一律是顾公子请客,一群人蜂拥闯入。顾怀钰这头也不好意思跟秦欢愉纠缠,他把三盒发钗塞在印云怀里,扭头就去找掌柜的。
秦欢愉被顾怀钰这一套金钱技能有些震惊到。尽管她曾在宫中帮太祖打理政事拨款国库,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么多银两,但是头一次用的如此慷慨,还是头一回见到。
门口的崔嬷嬷看完了顾怀钰和秦欢愉之间的动作,顿时了悟了眼下的情况,她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偷笑一会后,趁着人多转身离开了。
印云抱着发钗无措的看着秦欢愉,秦欢愉亦是如此。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时,外头鸢安和瑾沐带着婆子妈妈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外头被人拦了起来,奴婢们进不来,姑娘受委屈了吗?”鸢安看到秦欢愉一双眼睛通红,就吓得拿出帕子要给她擦拭泪痕,她左右看了一圈,发现秦欢愉没有外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秦欢愉任由鸢安收拾,她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闷声说道,“这发钗回去丢库房去。”
她威逼利诱身边的婆子丫鬟,任何人也不要提及今天这件事,那些婆子丫鬟也挺上道,回答的十分利落。
而此刻的秦欢愉也不想这个模样回秦家,便干脆又逛了一圈的街,直至双眼不在通红了,才回的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