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没头没脑,但元清寒却立时听懂了,他心下微懔,完全不知道沐青词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前一世一直到沐青词死……他都没有正式立过妃,她根本无从知道那些女人是谁。
元清寒没有回话,他不是不会说谎,可他不想骗她。
沐青词望了他一瞬,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身便上了自己的步舆。
元清寒站在原地,没有上舆,他不走,根本没人敢动。
良久过后,见沐青词毫无反应,元清寒垂了一下眼眸,动身上舆,跟着她一起回了锦昳宫。
一回锦昳宫,沐青词进去就召人换衣装,完全忽视元清寒的存在。
若是过去,元清寒早就过去哄她了。
但这几天他心头的气还没下去,看见沐青词居然又没头没脑的与他置气,元清寒气性也上来了,便坐在殿里阴沉不语。
沐青词换了劲装,提着排霜剑,就开始在院子里练剑。
元清寒看着院子里的剑光,脑子里却不可抑制的想起来了蓝秀颖。
蓝秀颖确实是一个又美貌又温柔又安静的女人,算是那一世里,他不多数起过几分怜惜的女人。
他印像最深的是当时沐青词跳了城楼以后,他呆坐了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蓝秀颖总端着碗燕窝粥过来见他。
见他好几天精神都没什么起色,蓝秀颖突然出声说道:“陛下,能与我说说她吗?”
那时候或许是太苦闷了,他居然回应了蓝秀颖的话,从来没想过在蓝秀颖面前聊自己多爱另一个女人,会不会伤害到蓝秀颖。
他当时轻笑了一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没什么太多的优点,也没你漂亮,但不论过去多少年,我都忘不了她。”
蓝秀颖沉默了一下,轻声叹息道:“她真幸运,能在最好的年华遇上陛下。”
“不,是我的幸运,被她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那种感觉特别温暖,而且她会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还会很为对方考虑。”
“当年怀安王做乱,曾写国书与赵国,愿意以彭城换我归祈,生死不论。说白了,他只要一颗人头。”
“我当时被圈禁着,什么也做不了。她近乎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凑了最少两万两银子,五万石粮草、一万匹绢帛,用来行贿赵国高官。”
“只为了换那些人为我说项,而且她做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份说项有没有用,可能是怕我失望,可能是考虑我的自尊心,所以她居然从来没和我提过。”
蓝秀颖略有些惊讶:“她家资如此豪富?”
“我也是才知道的,她是沐大师的女儿……沐大师自是不虚她的嫁妆。”他随意应着。
蓝秀颖略有些动容:“陛下,既然她不曾告知,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面带苦笑的回道:“大朝会前夜,当时赵国左相长孙仲博深夜密访,与我商议如何应对。临别时,我问长孙仲博为何愿意助我,长孙仲博很惊讶我不知道,便告诉我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初见沐青词时,他虽然喜欢她,但那种喜欢太浅薄了。
浅薄到他一直不敢让沐青词发现他什么都知道,因为自感如无法回应这份深情,根本无法面对她。
离开后,他才发现,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回应了。
或许人的天性都向往这种一往无前的真情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