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虽被掌势破为寸碎,然而不知因何缘故,枯枝寸碎的方法却并不是凌乱地向四周飞射,而是迸为百千段寸许的木碎,如一柄天罗伞般,挟着适才被摩炎轰碎的反震力,赫然朝摩炎反刺过去!
摩炎骇然!不虞英侠信手将枯枝一送,竟连一根枯枝亦迸碎如千百根寸许小木剑向他回刺,慌忙以左掌护住脸门,免给剑形木碎刺伤五官,但右掌仍继续向英侠轰去!
只是,千百根木碎实在太多了!摩炎顾得了护住脸门,顾不了护住抱过去的右手臂弯,赫听嗤嗤连声!他的右臂弯亦被数根木碎刺中,登时整条右臂一麻,他的右掌亦因麻痛而硬生生在英侠身前一寸顿止了!
出乎意外!英侠竟真的以一根枯枝接了摩炎一掌?这一掌的战果竟然是这样的!
饶是摩炎雄浑的掌劲虽未结结实实轰中英侠,亦把他震得如断线风筝般飞向后。
“二弟——”英名第一时间抢前扶起血泊中的英侠,只见他已气息衰竭,正想以内力为他保住心脉,谁知一只手掌已比他更快抵着英侠背门,源源不绝把内力贯进其体内,这只手,赫然是可求的!
“可……求?”英名与气息衰竭的英侠纷纷一怔,可求凝重的道:“英侠,请恕我抢先为你二弟保命!因为我知道你上次只余下一成真气,你已不能再浪废再浪费任何功力,否则会虚耗极深!日后对你的武功进境会有大碍!”
“但……,你也同样……会……虚耗功力,影响……日后进境……”已是衰弱得连气力也使不出半分的英侠眼见可求如此,仍不由鼓起一口气虚弱的问。
可求一面把真气贯进英侠体内,一面淡然地答:“没关系!反正出家人四大皆空!根本不应执意于武功进境!再者我体内尚存真气总较英侠为多,虚耗不会像他那么深!更何况,英侠!英侠不单是你的二弟……”
“也是我可求和尚漫漫寻道生涯里其中一个……好朋友!”
其中一个好朋友?此言一出,可求不禁又朝英侠一瞥一笑;英侠何其聪明,当下已明其意思!
既然英侠是他其中一个好朋友,可求言下之意亦即是说,英侠,也是他另一个好朋友!甚至小暇,也是他的朋友……
“可求……”英名、英侠、小暇三人但听可求如此视自己如朋友,私下无比感动,惟此时可求又道:“英名,英侠就由我来保命!你还是先察看英娘再说!”
是的!众人差点忘了英娘,英侠闻言当场火速掠向英娘,只见她已气若游丝,完全不省人事;而就在同一时间,众人又蓦听摩炎的叫声:“不可能!”
“我从小生于剑门!我三岁已握剑,四岁习剑,五岁已懂剑、试剑,更是剑门最强的少年剑手,我……这一掌怎么可能败给一个仅以枯枝代剑的人?”
“呜哗!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呀!”
狂号声中,摩炎益发怒从妒起,羞恨难当!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突听“铮”的一声!他背上所佩大剑已被其体内的无情怒火逼得朝天而起,射上半空!
剑已因恨而——出鞘!
剑甫出鞘,摩炎愤然一跃,双手一抄,大第一剑挥,已然向正被可求以气保命的英侠疾劈过去!
这一剑狂烈无比,势如奔雷,比诸摩炎适才的那一掌可说凶狠霸道十倍;剑未至,激烈剑势已隔空在英侠及可求的衣衫上划下无数剑痕;且出剑极快,倏忽间,大剑已劈至英侠脸门三尺,势必将其斩为两半分!
事出突然!英名与小暇满以为英侠拼死接了摩炎一掌,已经逃过大难;讵料这摩炎完全不守信诺,复再以剑追击,这一回,甚至英名亦来不及出手相救英侠,因为他此时已手抱英娘,若要立时放下英娘赶救英侠,无论如何亦已鞭长莫及!
纵是可求,此时亦因在英侠背后贯气给他续命,而无法抽手与摩炎的大剑相抗,否则若于此紧张关头抽手,他自己尚可幸免不死,惟英侠却会因真气逆乱而亡!
然而若可求不回劲收手,摩炎那柄大剑不单会把英侠斩为两截,甚至亦会一并把英侠身后的可求破为两半,英侠心知这样下去只会连累可求,急忙虚弱低呼:“可……求!别再……理我!快放弃我……”
“不!”可求坚持:“君英名!你上次既已称我可求是你朋友,我便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
“我记得我师父佛陀曾经说过,今生能有幸相遇相知的人,一定是过去生中所结的缘!你我既有朋友之缘,我可求今日即使肉身破为两半,也绝不能弃你于不顾!”
“区区一具臭皮囊又怎及得上一个朋友!”
“可……求……”可求如斯坚持,英侠真是无辞以对!事实上他亦再无暇以对,因为摩炎的夺命剑势已劈近眉睫!
“英侠!可求!”英名与小暇双双惊呼,眼看英侠与可求已即将成剑下亡魂,岂料于此生死一发间,一个沉雄的声音遽地自半空传来,就如一道旱天惊雷劈下:“统统给我——”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