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幽幽的看着勿上这丝伤感,他忽然发觉,这个加入剑门只为学剑的少年,他的过去似乎相当复杂,复杂得并非旁人所能明白。
星曜还暗暗在心中纳罕,究竟勿上口中说要击败的‘他’,会是谁呢?
能够成为这个没有半分内力、剑中智慧却又如斯惊人的少年之敌,这个“他”,相信也绝不简单啊!
勿上终于在剑门留了下来。
星曜尽管对勿上的过去身世深感好奇,惟亦不敢多问;他从勿上的眼神里可以窥知一二,这个十一师弟,一定有一些不想再提的哀伤往事,他不敢问太多。
只是,纵然星曜不欲多问,他部份的师弟们,却极为不忿当日勿上以两指尽断十三十三柄剑的惊人巧招,虽然不欲步十三后尘,也经常对勿上出言刻薄,意图以言语践踏他。
甚至摩炎,有时候见部份师弟侮辱勿上,一时兴起也会插嘴加入战团,勿上,却始终处千言万语于不动,任从一切蜚短流长在他身边如流水泻过,他依旧置若罔闻!
只因为,他前来剑门,并非是来吵架、打架,而是前来——复功!
有一个人,正在这个世界另一个角落里,等待着最欣赏的二弟功成一战……
可是要习剑门不传内功心法“剑逆”回复功力,也非一蹴即成的事!缘于“剑逆”是一门极为深奥的内功心法,剑豪曾说,习练“剑逆”之前,非要习练剑门万式剑招,好好打下根基不可!只是,何以必须先习齐剑门万式剑招,方可习“剑逆”?
无论如何,剑豪在勿上入门早期,并未传他“剑逆”,只是不断授以剑门万式剑招,更逐渐由浅入深;剑豪对于勿上,也总算克尽师父之道,他并不是欣赏勿上,而是顾念着当日英侠不惜跪地求他的一颗苦心!他不想有负这样的一颗热血男儿心!
而勿上,当然亦不辞万苦!无论剑豪每日授他的剑招是难是易,他亦必于即日将之融会贯通!
这一切一切,都看在星曜的眼里。
星曜胸襟磊落,并不如部份师弟们一样耻笑勿上;相反,他无时无刻都在注意勿上的一举一动,于是便给他发觉,他这个十一师弟的意志力,比他所想的还要坚强!还要惊人!
星曜已算是一个相当早下床的人,每天还未破晓,他便已下床梳洗,准备练剑;然而自从勿上加入剑完之后,星曜,已不是全剑门最早下床的人!
最早下床练剑的,是他——勿上!
不单早起,他还是最晚上床的人!许多时候,星曜偶尔夜半醒来推窗一望,总发现窗外可眺见的教场之上,有人仍在练剑!
勿上。
星曜极不明白,何以勿上总是如此急切练剑?急切增强自己?他似乎在争取每一分每一刻的时间增强自己,他究竟为了什么?
尤其是,当星曜有一次偶然瞥见,勿上在勤奋练剑之时,他握剑的虎口竟在渗着浓浓鲜血……
星曜很震惊!他明白,纵是以他自己这样具有不浅内力修为的剑手,倘若日夜不懈地强逼自己练剑,也会练至筋疲力尽,更何况,勿上身上并无半丝功力,他如此强逼自己日夜不停练剑,虎口爆裂是意料中事。
然而,勿上依旧一哼一声,不发一句怨言!他的目光仍是一直望向前,他的剑也仍是毫不间断挥动,他仍是在争取每分每刻的时间!
这可令星曜愈看愈奇;他曾听摩炎偶然提及,勿上拜剑豪为师之时,剑豪曾故意一试他的决心,假言要以勿上之母临终前所遗的一个玉佩作拜师之礼,满以意会令他好生踌躇,谁不知,勿上想也不想,便已将亡母的遗物奉上!
可知他要习剑之心如何坚决!
星曜一直暗暗旁观着勿上,暗暗看着他每日练至虎口爆裂所迸的血,终于有一夜,当夜阑人静之时,他忍不住问仍在艰苦练剑的勿上,道:“勿上师弟,你……为何要如此……”
“艰苦学剑?”
勿上本在全神习剑,不虞这个一直在旁观的大师兄星曜,居然会有此一问;在他眼中,这个大师兄星曜并不讨厌;星曜许多时候都在师兄弟们之间以言语维护他,勿上是知道的,他只是不需表示知道而已。
此时星曜既然有此一问,他亦不想对这个大师兄不敬,事实上,他从未想过会对星曜不敬,因为星曜确是一个磊落的人。
“嗤”的一声!勿上手中剑已插在地上,他的眼睛并未回望星曜,只是把目光向着前方,缓缓反问:“大师兄。”
“你,何以有此一问?”
星曜看着他手中尚在淌血的虎口,异常怜惜地答:“因为我实在为你担心。勿上师弟,你如今功力全无,实在不应如此鞭挞自己,这样下去,你要流多少血才可功成?”
“流多少血也没关系。”勿上淡然地答:“反正,即使我流乾体内的血,也无法还清给‘他’!”
星曜没料到勿上会如此回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聊下去,惟有再问道:“是……了,勿上师弟,差点忘了适才问你之事;你,为何要如此艰苦学剑?”
勿上不假思索地答:“因为,我要以我的剑,打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