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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荒诞常事

小屋异常细小,英名唯有与英侠挤在同一寝室,就让小暇睡在另一寝室;不过在这条小村居住有一个好处,便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人来历!也没有人知道英侠是大名鼎鼎的君将军之后,更没有人知道英侠是在冉龙镇名闻遐迩、人皇共怕的孤星!

他们三个在这里,恍如三个全新的人,一切都可重新开始!

离开慕母自力更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街坊邻里们只以为他们三人是三兄妹,见他们平素兄友弟恭,妹子温柔,一团和睦,倒是羡煞不少村民。

唯一的遗憾,便是当中的英侠在村民眼里,身体较差,时常因体弱多病,而令其兄及妹子彻夜难眠,不过每次在其兄及妹子悉心照料之下,英侠总是渡过难关!

而三人的生计,亦因英名随身携带的碎银已经“床头金尽”,而必须面对现实!

为补生计,英名终于脱下了自己那身如雪白衣,换上粗衣麻布,甚至赤膊上阵,在村子市集内卖武维生!

对一个曾是翩翩俗世佳公子的人来说,如今要靠江湖卖武,才博取人们抛下一个半个铜钱,不是不令人惋惜的!

然而,英名从无怨言,这一切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怨得了谁?

英侠虽是每日努力不懈的卖武,唯单靠他一个人在干活,仍难以维持三个人的生计,后来,小暇也不得不随其同场卖唱,而英侠……

为了帮补生计,也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完全废而没用的寄生虫,他终于在极短的时间内,自小暇那里学会了拉奏胡琴;在英名卖武,小暇卖歌的同时,他也卖着他的胡琴!

想不到,他在胡琴这方面的天资,竟不比他在剑方面的天资为低;自他学会如何拉奏胡琴之后,他更愈拉愈精,甚至比小暇更精于胡琴之音。

到了后来,他所拉的胡琴之音,更逐渐自成一格,他所拉的胡琴沉郁、苍凉,恍如有诉不完的衷情、故事,令听见的村民无不皇往。

而亦由此时开始,英侠更“爱”上了胡琴!

这样也好!英名心想,横竖英侠的一双手也无法再提起他的天侠剑,他既无法再“爱”剑,他“爱”胡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好可令英侠不会终日自惭废人!

然而表面上,英名虽赞同英侠向胡琴资道求进,唯,私底下呢?

或许,在他深不可测的心坎深处,仍有一丝万一的抱望,他仍在暗暗盼望,投火的凤凰会有重生的一天,剑中神话会有重提天侠剑的一日……

只是,为免自己这万一的盼望,会令英侠感到喘不过气,令他感到压力,他一直也只是把这心愿藏在心中,更把天侠双剑埋在小屋后的荒地之下。

可是,他每天在卖武回家之后,还忘不了天侠双剑,有时候晚上无聊,他便会以破柴雕成天侠剑的形状,久而久之,如今小屋内外,已布满大大小小的木雕天侠剑了。

就像今夜……

今夜的星光异常灿烂,因为今夜本应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大日子——岁暮。

明天将是新的一年。

这是英名、英侠兄弟和好如初后所过的第一个岁暮,也将是兄弟二人与小暇离开君府后的第一个新年,故此为了好好庆祝,三人今日都不往市集卖艺了,反而为预备过年的事而忙碌。

英名与小暇负责置一些过年的糕品以及斋菜回来,故此早便出外去了;只余下英侠负责打扫小屋,以及在墙上贴上一些他亲手所书的大红挥春。

不过英侠似乎心有偏好,他所写的挥春,都不是那些“财源广进”、“一本万利”的贪心话,他所写的,只是“一团合气”、“阖府平安”而已。

也许,对于曾经拥有一切的他来说,财源滚滚、金银满屋根本微不足道,纵然如今活得清贫,他亦不再希罕;他唯一祈求的,只是他们三人能永远像目前一样一团和气,阖府平安;最重要的,是英侠与小暇能平平安安。

只是最后,英侠还是忘不了写下最后一条挥春——“步步高升”!

他希望谁能步步高升?昭然若揭!

写罢挥春,时候还是相当早,故英侠取出一些干柴,又再次百无聊赖地雕雕琢琢,所雕的还不又是天侠剑?

雕呀雕,一时忘形,他也忘了时间,终于就在他雕成了一柄新的天侠剑的时候,方才发觉天已渐黑,英名与小暇却仍没回来。

英侠心里不免有点忐忑:“啊?已是申时了!英侠与小暇怎么还未回来?他俩只是外出买菜,怎会去了这样久?不会……遇上什么麻烦吧?”

一念至此,英侠唯有安慰自己:“不,不会的!也许他两只是一时兴之所至,在街上多逛一会吧!是了!之前我不是给了他们一些压岁钱,叮嘱他俩为自己买些新衣过年,想必,他们一定是在买衣裳了!对!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