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孩子来憾神峰也有七年了。虽然他挺不讨人喜欢,却也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瞧你!又开始悲天悯人了!憾神峰这么多弟子,你岂能每个都管得过来?”
“可是……师兄,徐易身上那件薄衫,还是他九岁那年,我送给他的。如今都破烂成那般模样了,他也没舍得扔掉……至于他手里的那把琴,也是我使坏了的,随手扔到一旁。他把琴修好,当宝贝一样护着……其实那琴再怎么修,终究是无法用了的……”
骆悠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肩膀:“你别想太多了!我看徐易面相,他也不是福薄之人……就算……就算他真的……那也是他的命!你尽力了!没有对不起他!”
“希望这孩子命能好点吧!”云丛瑶幽幽叹了口气,双手合于胸前,在心里默默给徐易祷告。
骆悠抬头,看着前方千尺瀑布奔腾澎湃,听着耳边滚滚之水浪涛惊涌,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迈:人生在世,就当活得如他这样才是,左手佳人在侧,右手宝剑悬手。佳人千娇百媚,绝代风华,曾引无数人倾垂,而这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斩天剑剑身横卧,寒光凛凛,不仅陵劲淬砺,更是代表着清流宗憾神峰之主的掌峰之权。美人在侧,重权压身,而自己,更是跻身玄灵尊驾之列,座下有着数不尽的优秀弟子,还有个争气的女儿,人生得意如此,夫复何求……
至于那个徐易,骆悠从来就没有放在过心上,如果不是瑶儿执意要救徐易,骆悠根本连管都懒得管。
他座下千余名弟子,难道每个人都要他去照看?
“师姐!”
程碧然轻轻地拍了拍韩莹念的肩膀,后者依旧呆呆地望着瀑布。
“师姐?”程碧然又叫了一声。
韩莹念愣了好久,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
“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韩莹念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都下山去寻刚才跳崖的那个人去了,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程碧然提议道。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去凑什么热闹,你就是想去寻你的谨立师弟!”韩莹念轻轻地刮着师妹的鼻子。
“什么嘛……师姐就知道打趣我!我是看到师姐一直凝望着跳崖的那个傻子,想着师姐多半心中牵挂,放心不下,才提议说去看看的……我才不想去!”
“我跟他初次见面,怎么会对他有所牵挂?”
“还说没有呢!那这是什么?”程碧然指着师姐手中的小黑问道。
“你说它啊?”
小黑被韩莹念的手腕勒得难受,悬着四肢扑棱个不停,想要往外钻。
韩莹念一巴掌拍在小黑的小脑袋上,小黑又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蜷缩在韩莹念的怀里,瑟瑟发抖。
“他只是托我帮他照顾这个小东西。”
“定情信物都送了……”程碧然对着师姐吐了吐舌头。
“噗……”韩莹念笑了起来,“你见过谁是送只猫当定情信物的?”
韩莹念轻轻地抚摸着小黑的毛发,小黑吃够了苦头,也不挣扎。
“那他怎么不送给我?”
程碧然探出手,学着师姐的样子,想要轻轻抚摸小黑的脑袋。她缓缓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小黑头顶的毛,一触即离,生怕吓着这个小妖怪。过了一小会儿,她见小黑没什么反应,又再次将手伸出去,轻轻地放在小黑的脑袋上,不再拿开。
这只小妖怪真的好可爱!
“你呀!原来是打上了我这只精怪的主意!小妮子花花心思怎么这么多!”
程碧然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用额头蹭着小黑的耳朵。
“喜欢的话,你就拿去吧!”韩莹念将小黑一把抛给了程碧然。
“这……这怎么可以?而且我也不会养……”
“不要啊?不要就还给我!”
“不给!”程碧然一把把小黑藏在怀里,将身子扭到一边。
韩莹念摇摇头,踱步走到悬崖边上,望着不断宣涌飞流的瀑布。
程碧然对着转身的师姐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爱不释手地又跟小黑玩闹起来。
……
“走了!”不知过了多久,韩莹念走到程碧然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去哪儿?”
“我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山门了……”
“好!”程碧然点了点头。
走到一半,韩莹念突然又回望了一眼忘忧瀑布。
“怎么了?”程碧然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韩莹念转头,再没有半分停顿。
师父还在校场等她,该回山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