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死都死了！施个法有什么了不起？老是被一个鬼看不起！”

徐易看着清许那臭屁的神情，实在是一肚子气。他咬着嘴唇，变换手诀，施展起了御鬼术，清许的记忆一幕幕呈现在他的面前。

……

……

……

徐易双目涣散，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床上，眼角不断地溢出泪水……

清许看着有趣，凑到徐易身前轻轻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徐易抽了抽鼻子，将头转到一边，不想搭理清许。

“嘿！说你狼心狗肺你还不信，你在那儿难过个什么劲？”清许不屑道。

“我……”徐易抽泣着，带着哭腔，“我难过都不让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到来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你这人怎么这么严苛？我难过一下也不行？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啊……我只是个鬼！”清许摊摊手。

“你！”

“我什么我！你难过？你难过顶什么用？你难过那个老头儿就不用吃草根了？你难过那个小姑娘就有厚衣服穿了？虚伪！”

“我……”

“唉，做人真简单，遇到什么事儿什么都不用做，趴在那里哭一下就好了……”清许继续说着风凉话，“唉……唉……”

徐易瞪了清许一眼，清许压根看都没看他。

徐易止住哭泣，陡然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那谁知道？”清许翻了个白眼，“好像是一年多，多就多点儿少就少点儿……”

……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在那儿狗屁倒灶了！”清许看着徐易直起身子，在那儿给自己打起鼓劲，越发觉得好笑：“我求求你别在那儿瞎感动了！虚伪！该干点啥就干点啥去！我就特别能够理解那老头儿！你以为谁真的愿意救你啊？那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你了吗？”

徐易面色古怪，强撑起个笑容看着清许。

“唉，你们这些人呐，就是犯贱！谁对你们好呢，你们就卯足了劲地欺压伤害，不把人伤到透彻不算完！也是，毕竟人家对你们好嘛！对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偏偏有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你说好笑不？也是呢！对一个人好要代价，普度众生只用说说就完了……谁不会慈悲为怀？谁不会悲春伤秋？哼！动动嘴巴就能当菩萨？你躺着别动呀，起来干什么？哭啊！你继续哭啊！哭着哭着就把老头儿给感动了，反正再苦也不觉得苦了……”清许摇了摇头，无比鄙夷地望着徐易。

“你骂吧，我确实欠骂！”徐易难得不反驳，他转过身，真挚地望着清许，深深鞠了个躬：“清许，谢谢你！”

“哼！怎么？跟我说个谢谢就把我感动了？”

“我知道谢谢不顶用！我知道哭也不顶用！可是我还是会说谢谢，我还是会哭！”

“我不知道我究竟昏迷了多久，好像是一年多的时间……在梦里我经历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东西。我的确不应该自怨自艾，一个人不讨人喜欢是有原因的，比如现在的我，我就的确不讨人喜欢。”

“可是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也是有心的，我不是狼心狗肺！谁对我好，我会记在心上！我知道只是记住没有用，所以我还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去改变，去报答！”

“人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他会做多少坏事，而是他站在好人的角度上，去破坏，去伤害，做完了之后，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当好人是要做好事的，不是说说就行……”

“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个道理！谢谢你教会我很多！也谢谢你包容我！护着我！我有很多缺点，也做了很多错事，第一次！也许还不止是最后一次！请求你以后也能够多多包容，多多教会我！我没有想过要感动你，我只是很简单地把我的想法说出来。我在黑暗之中坠落了一年，就是那种悬空地坠落……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一年的黑暗有多久，我想你可能知道，你可能比我体会更深！”

徐易再次对着清许深鞠个躬，拿起桌子上的斗笠，转身，打开了门。

清许怔怔地望着徐易出门的背影，嘴巴轻轻蠕动，良久无声。

“嘎吱！”

外面的寒风呼啸，吹动木门，木门绕着户枢转动，发出难听的声响。

“砰！”木门陡然撞倒了门框上，而后弹了回去，木门随风飘摇，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