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狗的心怀慈悲，不杀狗的未必慈悲。

徐易怀揣着满腹心事，推着空空如也的独轮车，独自行走在返回和湫村的山间小路上。

独轮车上的柴火不是卖光了，而是不知被谁搬走了。如果徐易再晚回去一会儿，也许连他的独轮车也没了。

事实上他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身着锦衣的老汉推着他的独轮车往北走。

徐易一声大喝，起先老汉居然还想推着独轮车走，随着徐易越追越近，老汉终于才弃车而逃。

空旷的街道上人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没人。但是任凭徐易和老汉一个追赶，一个逃跑，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帮忙，

徐易追中追到了自己的独轮车，可是车上的柴火已经全没了。

果然，路不拾遗和夜不闭户终究只存在于传说里……

徐易看着清冷的月色，内心实在是堵得慌。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徐易心中坚定的信念不断地在改变，在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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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为什么刚才那个人要叫你‘刘狗蛋’？”犹豫了许久，徐易还是问出了藏在心中的问题。

徐易倒是没想到，刘定也不着恼。

“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刘定平淡答道。

回答过后，刘定呆呆地凝望着院门的方向，半天也没有什么言语，似乎是想起了往事。

“所以，你是嫌你原来的名字有点……有点那啥……然后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刘定摇摇头：“我爹没念过书，只能想到这个名字，名字而已，好不好听那也只是别人叫的。”

“那你怎么……怎么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她给我起的。”刘定的脸上，居然泛起了难得的笑容。笑容一纵即逝，但徐易还是看到了。

“她给你起的？她是？”

“她是我的妻子……”

徐易看到刘定的眼神有些落寞，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她嫌狗蛋不好听，便要给我改个名字。她喜欢文治武功的大侠，想要我安邦定国平天下，便给我改名刘定。然而我最终也没能成为她想要的那个大侠，别说安邦定国，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所以她便跟着别人走了……”

想起了伤心事，便是总是无神表情的刘定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双眼有些赤红，像是迷了风沙。

“她们家里穷，只能嫁给了我。我杀猪杀了七年，给她盖了房子，给她打了镯子，还给她家里添上了几亩田。可是她还是过得很不好，她还是喜欢文治武功的大侠。后来有个叫做剑虹的游侠儿来我铺子上买肉。那人人高马大，豪气爽朗，她便随着那游侠儿一起走了……”

“我以为她只是不喜欢杀猪的，所以后来我不再杀猪，改成了杀狗。我以为她喜欢她的男人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所以我学着那游侠儿的穿着，也去打抱不平，与人为善，可是她还是走了，她跟那个男人过得很快乐……”

“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叫我‘刘狗蛋’。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挺喜欢刘定这个名字。”

“那你恨她吗？”徐易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要恨她？我喜欢她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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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雾重，两侧的树枝上淌满了露水，一阵阵沁人心底的寒。月色有些朦胧，实在照不清前面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