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映和徐易赶紧上前搀扶,却被崔讽反手打开。
“小易!我和葭映的确救了你性命,你为人单纯善良,知恩图报,这是好事……”
崔讽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每天早出晚归,又是砍柴又是打猎,想要我和葭映的日子过好点,还把乡亲们的菜送到镇子上去换钱,我们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可是我们虽救了你性命,但也只是救了你性命!你若要以此为由,日复一日,就要报答我们一生,你让老头子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崔爷爷,您看您这……怎么说得这么严重……”徐易赔着笑,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崔讽打量了徐易一眼,看见他小小的年纪,显得有些单薄的身躯,内心忍不住又柔软下来:“小易啊,你开年十五了吧?”
“嗯,还有几个月。”
“你看你都已经束发了……”
“老头子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看得出你是个好胚子!换个人的话,都伤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醒的过来?你想要葭映和老头子过好点,我们知道!可是,总不能因为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就耽误了你们年轻人啊!唐院长是个好人,有本事!可是唐院长脾气也古怪得很!他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学生!他说过了十五岁,便已过了修灵的最佳年纪,再怎么努力也是浪费!到时候你想去也去不了了啊!”
“这些葭映都跟我说过,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想去!再说了,就算我不去,葭映不也在修灵吗?葭映也可以教我!”徐易笑着,仍在做着抗争。
“胡闹!”徐易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崔爷爷突然大发雷霆。
“就葭映那个半吊子!她自己都没学明白,还教你,那不是害了你吗!”
听到爷爷的话,葭映有些闷闷不乐。不过爷爷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她是没学明白……葭映只好嘟着嘴,没有说话。
关于那个石湫学院,葭映倒是跟徐易提起过好多次。说真的,徐易是一点都不想去。倒不是说因为徐易丧失了修为,从此心灰意冷,不愿再做修行。相反,因为经历了生死,感受到自己的脆弱与卑微,徐易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境界与修为。
可是,听葭映说过,石湫学院的学生大都还没接触到灵动境!只是灵力级别的修为,那有什么好去的?修炼他又不是不会,非要去那个什么学院做什么?再说了,他现在忙着每天看刘定大叔练刀,忙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去那个什么石湫学院?
“你若是始终不肯去学院修习……”崔讽叹了口气,狠心道:“那你便走罢!”
“爷爷!”葭映焦急地叫了起来。
崔讽伸手,不让葭映开口。
“生活无非好点差点,命数无非长点短点……我崔讽不是什么大人物,在这和湫村种了一辈子的地,可我这一辈子终究还是过来了。生活苦点累点也能过活,但是若是要以你的前程,换我和葭映的生活好点,这可是要记在你我心中一辈子的!你愿意记,我还不愿意……你若当真不愿意去石湫学院,你便……”
“我去!我去行了吧!”徐易叹了口气,赶紧打断崔爷爷,无奈地答应下来。
什么嘛!不就是去个破学院,还能讲出这么多大道理!这个崔爷爷,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只怕是一辈子都没跟别人说过这么多道理!
徐易摇摇头,唉,偏偏我就吃这一套……
“真的!?”听到徐易答应下来,葭映欣喜地叫出声来。
“真的真的……崔爷爷都快把我逐出家门了,这寒冬腊月的,我难不成流落街头?”徐易翻着白眼,内心却是一股暖意。
听完徐易的话,崔讽和葭映相视一笑。
“那你收拾收拾,等会儿我就送你过去。”
“等会儿!?怎么就等会儿了?”
“难道你还要准备啥吗?”崔讽疑惑道。
“倒是没啥好准备的。可是这……这也太急了,我的菜还没送呢!”
除了要去石湫城看刘定练刀,徐易还有个活,就是每天晚上上门收集乡亲们自己种的菜,把这些菜送到城里的“明月楼”,也算是帮乡亲们换点钱。
“菜明天再送!或者下午我帮你送也行!”崔讽帮徐易做了决定。
“那怎么行!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有始有终,怎么能突然变卦!?”徐易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说罢,也不待崔讽和葭映反应过来,徐易已经一溜烟地溜出门外。
夜色如水,顺着夜色,可以看到徐易推着独轮车奔跑的身影,雪地上发出“沙沙”的碎雪声。
“这孩子……”崔讽摇了摇头,随即放大了嗓门,“小易啊,慢点儿!!”
声音高昂向远,惊醒了沉睡的公鸡,公鸡开始打鸣,新的一天就此开始。
不知哪家点亮了油灯,黑暗中突然闪起了一抹光亮,随即,好多抹光亮闪起,和湫村里一片亮堂,映着雪地里的车辙和脚印,微弱却充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