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看着苏胆在那里自顾自地大快朵颐,满脸是无比地嫌弃。东西都被他一个人给吃光完了,一会儿公子还吃什么?可是莲香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当然只是她觉得恶狠狠而已,这个眼神在苏胆眼中,却是跟撒媚差不了两样。
刚才苏胆和公子具体说什么,她没听清楚,但是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白胖子好像说肉不干净,不干净你还吃得这么利索?
话说风啦啦走出大门,回头见没人注意,脚尖一点便隐匿在墙角的阴影之中。他刚刚转过头来,却是没注意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风啦啦低头一看,脚下居然是一个人,还不止,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五个人,俱都奄奄一息。
那个被风啦啦踩到的中年男子,已经饿得只剩皮包骨。大腿上的疼痛,让他面部有些扭曲。可能饿得太久,中年男子竟没有力气呻吟,只是艰难地微微张嘴,借以表达他的痛楚。
周围零零散散地跳动着一些蝗虫,偶有几个不小心跳到这几个难民身上的脓疤上,挪动了下方向,又往更远处跳去……
风啦啦冷冷地看了这几个难民一眼,凝神片刻,一挥衣袍,便不再做停留,向前走去。
世间人人可怜,可是有些人就是到饿死,也不曾体会过挨饿的滋味。
风啦啦绕过墙角,在墙壁上轻轻一阵蹬踏,找到了后厨的方向摸了过去。他在后厨门口,以耳贴墙,探听许久,待确定后厨中没有人之后,一个闪身,潜入厨房里。
后厨中空无一人,几个腐朽的柜子堆叠在一起,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油灯,发出影影绰绰的光。风啦啦一进后厨,差点没一口气闭过去。房子里散发的浓浓霉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风啦啦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走在灶台前,灶台上铺着一层浓浓的黑灰,难怪苏胆说那些肉不干净。在这种环境下做的肉,它能干净吗?
风啦啦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想要掀起锅盖,看一看锅里是不是也发着霉。可他乍一碰到锅盖,漆黑的灶台迅速变成了带着油渍的黄。风啦啦被吓了一大跳!这哪里是什么黑灰?这分明是数不清的飞蝗!由于房间里光线过于昏暗,飞蝗趴在灶台上,竟是漆黑一片!
飞蝗被惊起,顿时弥散在本就不大的厨房之中,昏暗的灯光又加上了不停闪动的黑影,配合空中的嗡鸣,让人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啦啦倒是不怕飞蝗,这种小虫子,往油锅里一炸,酥脆可口,这一路上他也吃了不少。虽说现在蝗灾泛滥,可是这蝗虫又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只要能忍住心中的恶心,这东西下肚,怎么还会饿死?只是这密密麻麻的飞蝗,实在让人恶心。飞蝗在空中互相挤压碰撞,有不少还落在风啦啦的身上,风啦啦顿时感觉浑身瘙痒难耐。
“早知道这里就这么多飞蝗,我又何需自己准备?”风啦啦摇头轻笑,一面挥手拍开面前的蝗虫,忍住心中的不适,掀开锅盖。锅里倒是清澄澄的油,散发着好闻的清香。风啦啦总觉得油香有点奇怪,可他说不上为什么。油里不像是下了药,好像是加了什么特殊的香料?
风啦啦袖袍一挥,将面前的飞蝗格挡开,然后迅速地盖上盖子。如果不小心把飞蝗落在油锅里就不好了。他正欲转身,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凑到灶台之前,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意……
做好了这一切,他就要往回走。
苏胆说这些东西不干净,他来看了一圈,确实是不怎么干净,可是出门在外,尤其是这种穷乡僻壤,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讲究得了许多?想必是那个贪吃的苏胆借故把自己给支开,自己却在那边大快朵颐,等到自己回去,多半是吃得连渣都不剩了,而自己偏偏还说不了什么。毕竟他也来后厨看了,确实是不干净!
……
客栈这边,苏胆的确是在大快朵颐,毫不讲究地吃着桌上的肉。满满的两大盘肉和一盘包子,转眼间就被苏胆和荷绿吃得快没了。
荷绿一向贪吃,她见苏胆吃得痛快,心中不悦,便似起了比较的心思一般,跟苏胆抢了起来,任凭苏胆怎么劝说她也不理。
一开始苏胆说肉不干净的时候,荷绿也确实心中犹豫。她一向讲究,尤其见不得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这一路上,公子和姐姐也颇为照顾她,好东西总是留给她吃。所以连蝗虫荷绿都吃不下去。
荷绿是有犹豫,可是看那个白胖子,哪儿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再不动手,所有的肉就都被这个白胖子给吃光了!管它干不干净,反正看起来挺干净!所以苏胆越是劝说,荷绿手中动作越快,直把自己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莲香是一直心系着公子,公子没回来之前她肯定是不会先动筷的。眼看桌上的菜越来越少,莲香眉头紧皱,赶紧抢过了桌上最后几片肉、一个狮子头还有两个包子放在自己的面前。
苏胆讪讪地笑着,又将目光投向了那盘炸蚂蚱。莲香白眼一翻,急忙把炸蚂蚱也护在自己的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让荷绿和苏胆再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