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拿上战弓，出了门。清许拿上吴伯给她打造的剑，跟在后面。

没有想象中的烧杀掳掠，也没有想象中的战火纷飞，村口停着一支长长的队伍。他们全都手持火把，身着黑衣，像是排着两列队，只是队伍又分明凌乱不堪。当头的将军骑着一只鹿，他硕大的身躯快把鹿子压垮了。清则认得他，他叫牙烈，是牙因将军的副手。

村民们见这只军队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又秋毫无犯，也收起内心的恐惧与担忧，隔老远好奇地打量这只奇怪的队伍。

牙烈将军胯下的鹿发出不安的嗤鼻声，往旁边踱了两步又被拉了回来。

“牙烈将军，好久不见……”清则轻轻地开口道。

“那不是大骗子杨坚的两个女儿吗？长这么大了？”

“嘘！看那样子，她们好像跟那群黑贼人认识！”

牙烈将军根本就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他翻身下鹿，走到清则面前。

清许看着一言不发的牙烈，刚想拔剑，被清则制止了。

“姐姐！”

“没事～”

“清则姑娘，好久不见。”牙烈对着清则行了个礼，轻声说道。

“你家将军答应过我，永不踏入苍山村！你家将军说话不算数？”

清则愤怒地看着牙烈，精致的脸上似有些委屈与痛心。

“我家将军一向一言九鼎，我将军没有踏入苍山村，此后也不会了！我家将军……我家将军死了……”牙烈痛苦地低下头，抱拳说道。后面的战士们闻言也都单膝跪地，下一刻，居然都依哩哇啦地哭了起来。

这该是很动人的场面，可是清许看着居然有些好笑。

“将军和焉族打仗，战死！”

周围一片肃穆。

在这一刻，清则居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种很奇怪的惋惜，说不出来。

“将军答应过你永不踏入苍山村，可是将军还想听你弹一首曲子……将军在大杨树那里等你。”

“牙因……牙因将军不是……死了吗？”清则有些心不在焉。

“将军的遗体还在大槐树下。将军让我来问问姑娘，可否为他弹奏最后一首曲子，如若不行，将军也不强求。”

“我去！”

“姐姐！？”

“没事～”清则拨开妹妹阻拦的手，往前迈了两步。

“姑娘请！”

……

又是一年桃花开，地上的野草野花疯长着，比桃花茂盛多了。少了战争的洗礼，坡上却显得更加荒芜了。那棵两年前被劈倒的大杨树又从地上弯弯曲曲地长了起来，虽然看起来有些－－要死不活。

两年前清则被抓走的那个晚上，大杨树就被砍倒了，大杨树的法阵失去了效力。

将军是守信的，两年之内，没有任何簇族人踏入过失去法阵保护的村子。

将军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容说不出的平静。

清则有些生气，这些簇族人，为什么连棺材都不准备一副？

“咚～”清则轻轻地碰了碰琴弦。

淫雨霏霏，萧思片片，一首《渭城曲》有些萧瑟与凄凉。

牙烈是听不懂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将军喜欢听这个奴隶姑娘弹琴。只是将军喜欢就喜欢吧。

在簇族人看来，这些能在阳光下生活的人都是奴隶！上天不公平，给了簇族人健硕的体格，却让他们见不得阳光。他们要把这些能在阳光下生活的人都抓起来当奴隶，替他们在阳光下耕种，放牧。

村民们也都听不懂，他们更不明白，杨骗子家的姑娘为什么会为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弹琴。

有些事情，从来不需旁人懂得。

一把火烧过，烧透了将军的身体，烧着了附近的杂草。簇族人的葬礼竟是如此简单。将军被烧成了一块黑炭，再后来被烧成了湮粉，如若活着不能拥抱光明，就让我死在光明之中吧……

“清则姑娘，将军死后，没人能压制二皇子了……也许就这两天，二皇子就会带兵进攻苍山村，下次见面，我们也许会是敌人！”

清则点头，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牙烈抱拳，领着队伍消失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