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厉鬼便是清许？”

“你醒啦？”当痴和尚转着手中的佛珠串，笑吟吟地看着徐易。

小黑轻轻地舔着徐易的手臂，见徐易醒转过来，兴奋地喵喵直叫。

徐易点点头，他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还是挣扎着爬起身来。

“可是清许怎么会变成厉鬼的？如有不甘，为何不是三只厉鬼？”

“姐姐是圣灵之体，用尽她的圣灵之气，护住了我的魂魄，自己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吴伯被那群恶民抛进了魅火，魂飞魄散，变成天地间一缕游魂！”一道阴惴惴的声音传来，吓了徐易一跳。

眼前这个黑乎乎的鬼影，说什么也和画面中那个纯稚可爱的清许不搭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善哉？善之何存？老秃驴！你盗取我的记忆！跟我讲哪门子的善！”

清许身上黑气愈盛，对着当痴扑将而去。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

当痴和尚转动着佛珠，嘴里碎碎念着一段经文，清许还未触及当痴，便被弹飞出去。

“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老秃驴，别念了！快别念了！”

清许躲在角落里，离当痴远远的，烦躁不堪地捂住了耳朵。

“大和尚，别念了吧！”见当痴还要继续诵念经文，徐易赶紧制止住当痴，清许已经够可怜了，何必一直折磨她呢？

“后来呢？”

“别看了……求你们别看了！”清许凄厉地叫着，原来鬼魂居然也会流泪！“别看了，求你们了……”

当痴和尚转动手印，正欲做法，看到抱头恸哭的清许，终有些不忍。

“求你们别看了，求你们别看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清许惊悚地摇着头，生怕当痴再度盗取她的记忆。

清许在墙角颤抖着，反复重复着一样的话，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死了就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世间这么大，怎么可能对所有的人都公平？”

“可是！有时候！只有死人才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清许咬牙切齿地笑道：“要是我真的也魂飞魄散那该多好！我也不会再看到村长那丑恶的嘴脸！村长和簇族二王子达成协议，苍山村依附簇族，村长依旧享有原来的权利和地位，前提是把姐姐杀了！因为姐姐是圣灵之体，姐姐的破魔箭能够射透灵气！”

“圣灵之体？”

“我阿爹并不是迁居到苍山村的！我们杨家，祖祖辈辈守护着苍山村，那棵大杨树，正是我们祖先布下的禁制。我们杨家的圣灵之体代代相传，凡圣灵之体者，不可修灵，但是伤势恢复会很快，体内的破魔息也能刺穿灵气。我们杨家守护了苍山村几百年，最后被苍山村的村民一把火给烧没了，你说好笑不？”

清许在那里歇斯底里地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看着让人有些心疼，有些于心不忍。

“那她是怎么变成厉鬼的？”徐易好奇地望着当痴。

“呵！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吴伯和姐姐都不在了，我甚至还能看见自己烧焦的尸体！他们都看不到我！我知道真相后，就这样一个个地杀了他们，不断地看着他们惊恐而畏惧的样子，我也变得越来越强……直到变成了现在你们所说的－－厉鬼。哈哈哈哈哈哈……”清许歇斯底里地笑着，这笑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唉，大和尚，你把她给超度了吧……”

徐易叹了口气，终究不忍心再去看清许，轻轻地说道。

“如今你方是这个精血环的主人，这厉鬼乃是精血环的阵眼，旁人却是操纵不得。”

徐易轻轻拿起身旁那只普普通通的小镯子，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镯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名字。

“喏，给你！我又不需要这个什么精血环，你给我看清许的记忆，不就是想让我慎用此物吗？反正我也不会用，干脆你拿走吧……”

“这……倒不必，这精血环，旁人也驭使不了。”

“那我要怎么做？”徐易疑惑地看着当痴。

“你只需再戴上这佛珠，日日颂念真经即可。”

“不要，这换来换去的，我还不是成为了每日念经打坐的和尚。”徐易撇撇嘴道。

当痴和尚哑然失笑：“你可知，这檀木珠，可是我梵音寺的至宝！”

“你梵音寺的至宝，关我什么事？”徐易奇怪地看着当痴，“对了大和尚，如果我当时不那样说，就是让你把她超度了那句，你会怎么做？”

“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好险好险！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徐易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徐易滑稽的动作，不仅让当痴措手不及，连清许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也罢，世间善恶因果自有定数，这邪环厉鬼归于你手，未必是什么好事，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我看你小小年纪便已灵动，但没有功法，也没有招式，不如我传你一套功法，只盼你不要误入歧途……”

“不学……”

当痴懵了，清许也懵了，眼前这个小鬼到底是个什么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