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总是一副笑意的王老伯脸上露出难得的深邃。他望着徐易,语气中不见了平日里的玩闹。
“走啦!”徐易倒是没想太多,他只是笑呵呵地跟王老伯打着招呼,伸出双手接过扑将过来的小黑。
小黑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徐易,这一看到徐易,顿时兴奋得不行,它挺着身子,在徐易的脚边蹭来蹭去,喵喵地叫个不停。
“不回来了吧?”王老伯叹了口气,言语中竟有些许的怅惘。
“王伯你……你怎么知道?”徐易无比惊讶地望着王老伯,这王伯能看透自己的内心不成?自己要走的这件事,明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王伯怎么会知道?
“你从来没有背上过你这把琴的……”王老伯讷讷地说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舍不得的东西……”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舍不得的东西,它不见得很好,而且也只对自己重要。平日里总是不舍得触碰,如若不是特殊的场合,决计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徐易低头,爱怜地看着怀里有些残破的古琴,他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触,像是抚摸一个失散多年的恋人。这把琴陪伴他好多年了,虽然它已经烂得不像样,但徐易身边,只有它。
“而且我等了一早上,一直没有听到你的名字。到达通灵境,总该露露面拿点灵石的……”
王老伯望着天上,渐渐地出了神。可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飘来飘去的云彩,偶尔传来一道低沉古怪的声音。
“应该是不回来了。”徐易笑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小黑放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给它捋着毛。
“你倒是坦荡,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王老伯摇着头。
“嘿嘿……”徐易居然还笑着。
“平日里最不爱修炼的人,这段时间倒是修炼得比谁都认真!你说你要是以前就这样……”王老伯打趣地看着徐易,突然皱起了眉头:“咦……”
刚才就觉得,这小子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后悔吗?”王老伯直勾勾地看着徐易,意有所指地问道。
“后悔吗?”徐易也轻轻地问自己。
他轻轻一笑,微微抬起头,顺着目光看着远处的山谷,山谷上面是湛蓝的天,云梦山上的天空真好看!
“应该不吧……”
“起码现在不。”徐易又补充了一句。
“倒是希望你一直不……”王老伯叹了口气,“你这小子,还真是邪性得很……”
突然,王老伯摇摇头,又笑了起来:“也是啊,世间又有多少事情值得后悔呢?做过了便是做过了,愿意便是愿意,你既做了,便是重复多少次,你也愿意……你人倒是不错,乐丫头人也不错,老头子看了这么多年大门,难得遇到几个有趣的人……可惜这刚遇到,就要走了……走吧……走吧!只是这后山的门,今后怕是要一直关着咯……”
王老伯摇着头,晃悠悠地往后山山门走去,他走到墙角下,从杂草中拾起了卧在那里的钥匙。
老伯步履蹒跚,走两步都像是摇摇欲坠一般。
“王伯……”
徐易起身,想要上去掺着。
王老伯头也不回,只是身形一滞,缓缓伸手制止了徐易的行为。
“老头子还走得动道……”
“王伯……”
看着王伯颤颤巍巍地往小屋走去,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
“王伯!”徐易的声音更加急切了些。
终于,王老伯停下了脚步。
“老伯后会有期!”徐易拉出个笑容,轻声开口,一如最开始见到王伯,跟他打招呼的语气。
王老伯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老伯就站在那里,在原地停了好久。最后老伯取下了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凌空对着徐易举了举,轻轻地抿了一口。
老伯看了一眼校场的方向,那里到处都是人,满是喧嚷与热闹,偶尔传来白眉那道令人讨厌的声音,还有孩子们兴奋的尖叫。不过他只是个看门的老头,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王老伯再不回头,颤巍巍地向屋内走去。
他腰间的酒葫芦发出“咕咕咚咚”的声响,晃晃荡荡……
“小友也后会有期……”
王老伯喃喃说道。
老伯声音太小,徐易根本不可能听到,倒像是老伯对自己说的一般。
“嘎吱”
木门打开,随后又闭上。老伯抵着门,靠在椅子上,讷讷回想起往事,依稀回到了少年的时光……
“憾神峰乐小悦,十五岁,灵动境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