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滚,压城欲摧,这样声势浩大的雷云,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天象的范围。唐布武已经不再来回踱步,他站在万颂十步开外,一面小心着不去打扰万颂的突破,同时又做好了随时替万颂拦下雷劫的准备。
狂风骤雨,天色一片昏暗,偶尔泛起一点诡异的红。
石湫学院的学生们也不曾见过这般奇特的天色,一个个都从石屋中涌了出来。他们簇拥在屋檐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同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石湫学院不同于一般的义学,没有普通的义学会教人修炼;可它也不同于普通的宗派,因为在修炼的同时,它又要求学院的学生读书。
“做人做学问,修性修长生。”这是石湫学院的院训。
做人在做学问之前,修性在修长生之前,当然,这只是个美好的期许。
要么习文,指点天下,要么习武,俯瞰众生,或文或武总会有条出路。
襄国的官吏大多不是修灵者,除去皇室对修炼者的忌惮之外,他们也无法指望那些动不动就想靠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来管理这个国家。
当然人们更推崇的是修灵。世间万物皆在修行之下,若真能修得至灵甄仙,那些世间的条条框框又岂能约束于你?想要的金钱权势还不是唾手可得?
可这个石湫学院不知道怎么想的,它偏偏想要将里面的学生培养成文武双全的人。不可理喻!好好修炼就是!只要实力强悍了,为何还要那些文绉绉的书本?这不是多此一举又是什么?
当然没有人在意这些。能来石湫学院的,要么是穷人家的孩子,要么就是未能进得宗派的富家子弟。穷人家的孩子连蒙学都上不起,更不敢奢望能进宗派,有老师愿意教就不错了,谁还管你教什么?至于那些没能通过宗派考核的富家子弟,他们主要是来石湫学院修行的,只要能够修行就行了,多读几本破书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院训只是一个美好的期许而已。没有人关心,更没有会在意一个小小人物的梦想和野心。
下午本是修行,只是这天气骤变,显然马上就要下雨了,于是所有人都被撵回了石屋中读书。
其实哪怕是平时,在石屋中呆着的人,也没几个会认真念书。书有什么好念的?如若遇到了危险,你指望着跟别人讲道理?更别说是现在了!石屋之外,石湫学院最顶尖的天才、二境巅峰的万颂,正在那里尝试突破三境!
所有学生都聚集在屋檐下,目光炯炯,却又不敢吵闹。这可是在进阶!如果因为谁的干扰导致进阶失败,那可是死仇!甚至,出于对万师兄的保护,唐院长可能将那个干扰者当场格杀!毕竟万师兄可是学院里第一个突破三境的人!
崔葭映撑着小油伞在人群中不停地穿行张望,她的油伞只是象征性地举在头顶,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半边衣裳,她浑然不知。她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看到徐易的身影。徐易哥哥从来不带伞,可是这么大的雨,会把人淋坏的!
“葭映,你在找什么呢?我来帮你!”一道还算好听的声音响起,很快又被雨声淹没了去。
面对这个长相俊逸的少年,崔葭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她往雨中躲了两步,与少年隔得远远的。小油伞哪儿能遮挡住这种滂沱大雨?雨水很快打湿了少女的衣衫,可少女完全不以为意。
这个人叫胡明远,是胡荃的长子。而胡家是康王府的走狗,为虎作伥,仗势欺人。
所有人都知道,张家是因为康王府才败家的。所以对于这种康王府的走狗,崔葭映怎么会有什么好脸色?
胡明远将手讪讪地举在空中,也不知该不该放下。好在人群都在注视着万颂,没有几个人关注他。
“哼,臭婊子,给你脸了!”看着崔葭映渐远的身影,胡明远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也就是老子不嫌弃你!一个破村姑,有什么好傲的?等下次把你弄到床上去,老子看你还傲不傲!”
……
天空中的雷云已经翻滚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徐易引导着两股灵气在气海附近撞击,两股灵气撞击产生的强大压力,不断地冲击着气海,可是气海之中,始终渗入不进一丝灵气!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只差一点点灵气的感觉。如果天再亮堂一会儿,或者有几块中品灵石就好了!
望着空中的乌云,徐易心中无比闷燥,这乌云把天空遮挡得也太严实了吧?
“唉,就差一点点了……”
徐易泄气地转回目光,同时也渐渐地收回了手中的灵气。由于持续操持两股灵气,心神耗损过大,徐易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起来。既然始终少了一点灵气,就算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注定无法突破的。实在是天公不作美,虽然有点可惜,也只好下次再找机会了!
可徐易手中灵气刚刚收束些许,天空中的乌云就像跟他心有灵犀一般,竟同时地散开了些!
“卧槽!这是在鼓励我不要放弃吗?”
一束阳光透过乌云的缝隙照耀下来,瞬间给大地带来了光明,也给徐易带来了无限希望。
徐易当机立断,将已略微散去的灵气又重新凝结出来,聚于气海附近,准备稍作补充之后便强行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