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动不动就喜欢大笑,但是风啦啦敢肯定,若是刘狂刀再这么笑下去,他肯定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世人认为它是屠龙刀,它便是屠龙刀!你跟一把刀计较什么?喂,你要不要啊,不要我扔了!”风啦啦嫌刀举着麻烦,对着苏胆抱怨道。
看到风啦啦嫌弃的样子,苏胆一阵好笑,还是拿起杀猪刀挂在腰间。
刘狂刀举目,望向远处的夜色,脸上一阵静谧而凄苦。
望及刘狂刀的憔悴模样,苏胆心中一阵悲戚袭来,眼角不禁有些湿润。他叹了口气道:“刘大侠,你这又是何苦呢?”
“爱恨皆苦,不止生老病死,活着也苦。这世间便一直这么苦,哪儿有那么多何苦?”气氛有些悲怆,风啦啦不禁也有些感慨。
“小友倒是我的知己,若是刘某早些时候遇见小友,也许便不这么急着去死了!”刘狂刀笑道。
“大侠哪儿有美人有趣?”风啦啦啧啧嘴,不以为然。
“对了,老同行!”风啦啦突生一阵笑意,望向刘狂刀:“你那念念不忘之人,究竟是何等的花容月貌?姓甚名谁,在何地方?待我有空去瞅瞅可好?”
苏胆愕然抬头,惊讶于风啦啦的疯言疯语。
刘狂刀也知自己命不久矣,生命中的一切都成过往云烟,也不计较风啦啦的冒犯,反而抬头轻笑。
“小友如何知道我心中有念念不忘?”
“就你还当我的同行呢!?”风啦啦面露鄙夷,“你见着卫家小姐只是轻轻一瞥,望见楼大美人也不愿意多看……这般美女,不说我们这些采花大盗了,就是寻常人见了,谁不多看两眼?你这般轻蔑坦荡,如果没有念念不忘,怎么可能?”
“她只寻常,偏偏在我心上……一介农妇,入不得风公子的眼……”谈及旧爱,刘狂刀言语中有些低落。
“你放心,我就是好奇想去看一眼,不会动她的心思!若是苏如昔也就罢了,可惜你看不上,估计你的意中人也和你差不了多大岁数,不是小爷的款!”
“你见过苏如昔?”听闻风啦啦谈到苏如昔,刘狂刀有些惊讶,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是无尽的黯然。
看到刘狂刀的表情,风啦啦知道刘狂刀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回答。不知这苏如昔又勾起刘狂刀的什么伤心事……罢了!死者为长!风啦啦不算善良,但是对于将死之人,不免多了些许宽容。
风啦啦将话题绕开,指着一旁的白若寒:“这个鬼面对你情谊匪浅,要不要我把他弄醒,跟你说几句话?”
望向白若寒,刘狂刀陷入短暂追思,脸上泛起一丝难得的慈爱:“不必了,许多年前我曾救他一条性命,阴差阳错之中点化了他的修炼,他对我心存感激而已。刘某一介将死之人,也不想死得那么拖沓。”刘狂刀笑道,又望向一旁苏胆:“苏大侠,可否让我跟风小友单独说几句话?”
苏胆悲戚点头,起身走到一边去,心中怅然。
待到苏胆走开,风啦啦对着刘狂刀抱拳行礼,恭声问道:“刘大侠本是心志极坚之人,缘何万念俱灰,想要以死了却一生?小子有疑,还望刘大侠解惑!”
刘狂刀笑道:“刘某与风小友甚是投缘,正想跟小友叙说此事!人之将死,要说心中坦荡,也不尽然,总想把一些话讲与他人知晓。可是有些话,旁人若不能听懂,说了终是白说。”
刘狂刀顿了顿,开口道:“风小友可否看在同行的面子上,答应刘某一件事?”
“看你这样子,我若不答应,你肯定就不说了!”风啦啦撇嘴,狠下心来:“说吧,但我不敢保证能否做到!”
“刘某绝不会强人所难!”刘狂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笑意逐渐变为悲惋:“若是小友心中所念,最后却是发现不是心中所想,那会如何?”
“难道,她嫁给别人了?”风啦啦皱眉,试探着问道。
“她早已嫁给别人了……”刘狂刀摇头。
卧槽!这刘狂刀喜欢人妇啊?风啦啦讪笑,对刘狂刀的口味不敢恭维。虽说人妇他也不嫌弃,但是要他对一个人妇念念不忘,那绝不可能!
“她是我的妻子!”刘狂刀又补充了一句、
风啦啦愕然,妻子都跟人跑了,这也能忍得了?
刘狂刀并未在意风啦啦的表情,叹声道:“可是她不喜欢我,她只喜欢大侠,喜欢文治武功,安邦治国平天下的大侠……”
“所以……你便成为了大侠?”
刘狂刀苦笑:“我哪里是什么大侠?在她心中,我始终只是那个只会杀猪的刘狗蛋……”
“她若喜欢,便看你千般好。她若不喜欢,你便千般好,她也不喜欢。”风啦啦摇头。
“她哪里是喜欢什么大侠,她只是单单不喜欢我而已……”言讫,刘狂刀泪流满面。
“可是,终归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世间广阔,哪里找不到?她不喜欢你,你换一个便是!何必为了她要死要活?”
“当真吗?”刘狂刀仰头恸哭不止,目光中满满爱意与期许。
“可是,你偏喜欢她!”
“可是,我偏喜欢她!”
风啦啦和刘狂刀异口同声道,一个摇头叹惋,一个满目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