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说拍了拍徐易的肩膀,和他并排坐了下来。张白说望着夜空,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平静。即使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可是这些仇怨并未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堂堂的纨绔公子,突遭横祸,家破人亡,张白说也被迫每天起早贪黑,修炼之余,还要跟着徐易去山中打猎、收菜,然后送到镇上去卖掉。张白说从未想过原来有很多人,光是为着每天的衣食,便已是诸多不易。他也从未想过,其实修炼,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父亲死前的那一幕时常会萦绕在张白说的脑海,一开始他会彷徨,会惊醒,会害怕得瑟瑟发抖。可是时间稍微久点,这些情绪便淡了些。
这世间没有谁过得容易,从前因为有父亲的荫蔽,很多事情自己可以不管不顾。父亲走了之后,自己被迫成长起来,需要去修炼报仇,需要去自力更生。穷人和富人的区别,并不只是财富而已,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都不一样。
张白说嘴边挂起一抹牵强的微笑,强行掩盖自己快要湿润的眼眶,不让泪滴落下。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玉佩散发着余温,仿佛父亲时时刻刻都在陪伴自己。如果父亲看到他的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欣喜多余怜惜的吧?
……
“我可能不能陪你去崎丘了。”徐易挠着小黑狗肚子上的毛,轻轻地说道。
“嗯?”闻言,张白说有一阵失落,不过张白说没有把失落表现在脸上,反而换了一张笑靥,平静地看着徐易。
“我最近要去一趟白柘瘴,我要去寻一种药草。葭映这个样子,我实在没有心思做其他事情。”
“白柘瘴?”张白说有些惊讶。
其实白柘瘴并不是多么恐怖的地方,无非是里面萦绕的瘴气,给这片地域增加了一些凶险。石湫城里的修士时常前去白柘瘴,猎杀一些低阶魔兽,获取修炼的材料,再拿回石湫城贩卖。更有一种专门以猎杀魔兽为主的修士,他们猎杀魔兽,为的是获取魔兽中的魂丹,这种修士又被称为魂修。
灵修和魂修只是修炼的方式不同,魂修获取魂丹,也是转化为自身灵气,他们在境界方面与灵修并无根本的区别。只是因为这种方式太过于投机取巧,或者说有些不道德,因此魂修总是被灵修看不起。
可是如果能在白柘瘴外围找到的药草,自然能在石湫城里的药铺换到。既然徐易决定亲自前去白柘瘴,那他要找的东西一定很少见,说不得要进到白柘瘴深处才有。
白柘瘴的深处可就不一样了!越是深入,那些有毒的瘴气就越浓烈。而且那些高阶的魔兽也大都生活在白柘瘴的深处。
“你要去找什么药草?”
徐易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张白说:“白刺天烛,你听过吗?”
张白说摇了摇头,他之前对修炼一直不感兴趣,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药草?
“你是要去白柘瘴的深处吧?可是那里很危险!”
“危险又怎么样?难道危险就不去了?”徐易拍了拍张白说的肩膀,摇头苦笑,“再危险的地方,我也得去看看的……葭映和崔爷爷都对我极好,我总不能看着葭映这样,却什么都不做。再说了,我现在的修炼也到了瓶颈,亟需这种药草修补心神。”
“修补心神?可是你又不是炼丹师,为何会需要用到心神?”张白说奇怪道。
正常的修士,用到心神的地方极少。只有那种炼丹师炼丹,才会需要用到心神去控制火候和药性。
炼丹师这种职业极受追捧,但又没几个修士愿意去做炼丹师。因为炼丹,意味着花费大量的时间修炼心神,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你花费大量时间修炼心神之后,你用在修炼本身的时间自然就少了,所以炼丹师的修为一般都不高。
对于修士而言,自然修为本身最为重要,那些丹药只是辅助。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舍本求末去炼丹。但是炼丹师这个职业又是必不可少,因为谁也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用到丹药,那些名门大派都有自己的炼丹师,用来保证门下弟子的修炼。
一般来说,修士都不会轻易去得罪炼丹师。因为修为不高,所以炼丹师们就得抱团取暖,如果他们不团结,他们的地位就会很低下。
这个世界上的炼丹师大都出自丹楼,除此之外还有个炼丹师公会,不论你出自哪个门派,只要通过了炼丹师公会的考核,便可以加入到炼丹师公会中。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的传讯方式,只要你得罪了其中一个炼丹师,可能你这辈子都无法从其他炼丹师手中获取任何一枚丹药。
正是他们的这种团结,使得炼丹师这个职业的地位颇为尊崇。毕竟天下炼丹师是一门,他们都守望相助,俨然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宗派。而你若得罪其中一人,可能就会引来很多门派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