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绿荫蔽日,不时有清泉自岩间流过,流向某个不知名的谷底。方才在外面还能感受得到瘴气,此时走进白柘瘴,徐易只觉空气仿佛被泉水洗涤,竟然格外的清新,伴随着花香鸟语,竟是比湫山村里还要让人舒畅不少。
徐易牵着两匹骡子,走到队伍的最后,丝毫没有探险寻宝的觉悟,反而有股踏青的味道。
这时王不吝的步伐慢了下来,并肩走到徐易身边。他似乎觉得自己和那帮年轻人格格不入,反而徐易这个年纪最小的小鬼倒是对他的胃口。
他看着徐易在那里好奇地东走走西看看,恨不得把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研究个遍,当即没好气道:“你可别美了!也就是今天正好有阳光,林中的瘴气消散了许多。可是这白柘瘴中看得见阳光的日子屈指可数!”
徐易一哂,伸出空余的左手来回比划:“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光我这只左手,就能来回数个四五遍!”
“你还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云雾升起来了,这里到处瘴气弥漫,够你苦的!”
“管我什么事!”徐易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修士,就算瘴气能够限制人的修为,那苦的也是你们!我可只是个打杂的剑士!”
“谁说剑士就不受瘴气的影响了?这瘴气不光限制人的修为,而且有毒!”
“那正好!有毒大家吃,有苦一起受,合适!”徐易嘻嘻笑道。
听完徐易的话,王不吝嘴角抽搐,当即语塞。话不投机,王不吝冷哼一声,又跟上前队去了。这个小鬼脑子里装的东西怎么总是跟旁人不一样?
其实倒不是徐易非要跟王不吝吵架,只是这一路上青草茵茵,鸟语花香,你说旁边跟个好看的小姑娘还好,这跟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算是个什么事?
徐易也孤独惯了,没事看看新奇的东西,无聊了就跟身旁的骡子说两句话,管它能不能听懂?反正徐易并不觉得无聊。
徐易跟在队伍后面,驻足于路边的野草野花,不知不觉间离大队伍越来越远。
起先董平还要到后面来看看,他倒不是怕徐易拿了大家的物资偷偷逃跑,一个十几岁、而且又没有修为的小鬼,在白柘瘴中乱走一气,只会白白送了性命。他只是担心徐易跟不上队伍。
只是不论徐易离他们多远,好像总是能准确地找到他们行进的路径,这让董平有一丝惊讶。难道这个小鬼有什么独到的辨别方向的本事?
其实徐易哪里能辨别什么方向?前面这么一大帮人呢,又都是二境左右的修为,徐易只用沿着他们的气息,便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可能董平跟徐易也没有话说吧,想比之下,他更喜欢在杨明珠和蔡旭的身边说说话,毕竟这两个人才是正主嘛。稍微深入了一点,董平也就懒得管徐易了,只要他能跟得上来就好。他不明白,这些破烂的野草野花,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了董平的监督,徐易更加舒畅了。他远远地跟在队伍的后面,大约离队伍一两百米处。后来见没人关注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骡子上面,嘴上衔了一根草,驱使着骡子,优哉游哉地往前面走着……
“董平,你怎么到前面来了?你不是跟那个拿剑的那小子在一起的吗?”杨明珠顿了顿脚步,好奇地问道。
“哼,那个野小子,随便看到株野草野花就能研究半天,跟他一起实在是无趣得很!”董平埋怨道。
“毕竟少年心性嘛!好奇点也正常!”蔡旭呵呵笑道。
“他不会掉队吗?”杨明珠往队伍后面望了一眼,远远地只看到了徐易的影子。
“那小子精着呢,怎么会掉队,你没看到他总是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吗?”蔡旭道。
“可是那些辎重都是他在看着呢,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跑?”董平仿佛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冷哼道:“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剑士,在白柘瘴中乱跑,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他怎么会跑?再说了,那个胖子不是在队伍里吗?那个小鬼跟这个胖子是一起的!”董平指了指王不吝道。
王不吝正在试图跟那帮大姑娘们搭讪,毕竟王不吝年纪很大,长得也并不怎么好看,那帮姑娘倒是不担心王不吝对她们有什么企图。看到王不吝语结而腼腆的样子,那帮姑娘被逗得娇笑连连。
这时王不吝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议论他,急忙制止住了姑娘们的笑容。向前小跑了两步,跑到杨明珠的旁边。
“团长,您在叫我?”
“也没什么事,怎么样,你来白柘瘴还适应吗?”其实杨明珠并没有叫王不吝,只是随便谈起了他。可是王不吝都已经过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叫他回去吧?毕竟还是团员,以后还要在一起很久,所以杨明珠客套性地问了王不吝一句。
“适应!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白柘瘴了!”王不吝憨笑道。
“也是,你王不吝可是老油条了!怎么这次不嫌弃我们是小团,决定跟我们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