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自己这孽子还用不了三天,只是一时不打,便不知道就从嘴里蹦出什么胡言乱语来。嗯,现在好了,打了一顿之后,果然老实多了!
梅正卿捂着自己的屁股,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老爹。他就不明白了,自己都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隔三差五还得挨顿打?
其实来之前杜先生就已经嘱咐过自己了,杜先生说什么沉默值千金,让自己万事多听、少说。自己明明很有把杜先生的话放在心上……可是不是他想说啊,分明是父亲想法设法地逼着自己说话!
望着父亲舒畅的脸庞,梅正卿心中略有明悟。可能是父亲就想打自己吧?他让自己说话,只是用来找个借口而已!好可怕……
沉默岂止值千金!?沉默还能免除一顿毒打!
……
日子总在不经意间飞逝,日子下的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期待和目的,或踌躇满志,或郁郁寡欢,他们只是自顾自地活着,不一定有多大的抱负和梦想。
张白说只是想要见梅老爷子一面,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是被扔在这么一处偏僻的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梅正卿则是完全相反,他恨不得父亲把自己扔到一个没有人的院子里,当然最好有几个忠奴美婢,而不是被关在屋里读书写字……
人的要求其实并不复杂,只是简单地盼望着别人拥有的东西,如是而已。
张白说站在庭院之中,伸手截着从空中簌簌落下的雪花。
初冬之后总是很快就是初雪,高墙深院,亭台楼阁,若是没有家破人亡的话,张白说少不得要邀请一些富家子弟一同赏雪。
落魄之后,张白说再不复这样的兴致了。虽然俗话常说瑞雪兆丰年,但其实对很多最普通的人来说,雪真不见得是好东西。洋洋大雪纷繁落地,同时也隔绝了外出的可能。特别是湫山村那里的人,湫山村土地贫瘠,秋谷收获不了多少,所以在冬日里,许多村民还要外出找食,也许是蘑菇,也许是野菜,也许是被人追得晕头转向的野物。但是一场雪就会让这些东西全都变成奢望。
他们并没有赏雪的兴致,他们只是备受困苦却又满怀期望的最简单的人。
也不知三婶家的鸡是否还有吃食,不知赵爷爷的身子骨能否耐得住这样的严寒……
张白说背起了行囊,走到院门口,又回望了一眼这个自己住过两个多月的院子。
张白说并不傻,再说张家世代经商,就算张白说真傻,又能傻到哪里去?
昔年曾向遥明月,子夜歌清月满楼。银烛树前长似昼,雪雾花里不知秋……
只有抛开了张家府院的金碧辉煌,张白说才能认识到一箱金子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到底有多大的诱惑,纵然这个人是名满天下的梅老先生也不例外。
父亲和梅家庄主的交情可能是真的,但是这箱金子也是真的。交情可能亦真亦假难以分辨,金子是否足赤却是一验便知。
张白说将胸前的衣襟紧了紧,决定不再想这些云里雾里的事情。葭映至今还在床上昏迷不醒,徐易远去白柘瘴中生死难料,没有了他,崔爷爷要怎么度过这个寒冬?不止是崔爷爷,还有白柘瘴中许多的村民。
曾今贵为张家的少爷,出门总是前呼后拥,可是直到去了湫山村,张白说才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有很多人真的需要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只是因为大家都是一路人,大家都在为着虚无缥缈却又催人奋进的明天挣扎着……
漫天冰雪之中,一个青年伫立在院门之前,轻轻地拉上了院门。院里的一切跟几个月前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即使是床铺,张白说也将其摆成了原样,只有薄薄的轻雪给这宁静的庄子披上了一层雪装。
青年将双手举于面前,看到手掌之上浓郁的蓝色灵气,他有些喜悦。
这段最为孤苦的时间,他一时都没有停止过修炼。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给父亲报仇,才能追上某个妖孽的脚步!
“再见到徐易的时候,不知他会不会十分惊讶?”想起至交好友,张白说脸上没来由地露出一抹笑意,他期待徐易目瞪口呆的样子。自己和徐易的感情,与父亲跟梅老爷子的感情,应该是有所不同的。
当初分别的时候,徐易尚只是三境出头,几个月的刻苦修炼,他也达到了二境巅峰,就是徐易不知又进不到了什么程度?
想必不会太慢吧?他总是那么令人出乎意料的……
青年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后续的飞雪落下,很快又将脚印掩盖了过去,整个世界依旧是那般宁静的模样,一如既往。
……
自从徐易成功突破到五境之后,一行人便开始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