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星期三,天气晴。
明天就是漫长的假日,羡慕能被父母带着出游的同学。
隔壁的墙壁又在“砰砰”作响,没有听到妈妈的喊声,情况不太美妙。
我砸了陈域家的窗户,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警察上楼的声音,终于能开门看看情况了。
父亲在刷某音,估计是哪个胸大的网红又漏点了,他看得眉飞色舞红光满面。
妈妈躺在门边上,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染红灰白头发的血色。
“你这个赔钱货,出来做什么?是不是想打了?你跟你妈一样下贱,将来……”大约是我开门的动静打扰了父亲的“雅兴”,他微抬了抬眼就冲我咆哮起来。
我低着头,听着他大声的喝骂,直到门外隐约响起电梯开门的声音,才抽泣道:“爸爸,我……我不敢!我就是出来看看妈妈,她头都打破了,好久没有出声,我怕……爸,我们家这房子刚买了没多久,你总说这房子还能升值,如果妈就这么没了……”
对于自私残暴的人来说,与他利益无关的东西,他肯定是听不进去的,我只能拿房价说事。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被我们住过的房子,怎么也该比正常价打个对折吧?
因为哭腔,我的声音忽高忽低,也不知道外面听到了没。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滚去看看她死没死!妈的,两个婊子!吃老子喝老子还成天给爷上眼药!你这个烂货,怎么不早点死了!晦气玩意!”父亲一无所查的呼喝,顺手将啤酒空罐子砸了过来——喝酒看妞打老婆,喝酒排在最前边,他可舍不得浪费了他的酒!
我歪了歪头躲过。这下大约妥了,大门之外,哪怕听不清我的哭诉,至少也能听到他的喝骂。
我战战兢兢的上前,拨开妈妈的头发,一边警惕着父亲的动作,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
还有气在。
暂时还活着。
……
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我把妈妈摸了一遍,确定头颈骨骼没有移位。
“爸爸,我带她去房间里包扎?”我小心翼翼地问,试探着抱起她的头。
很沉。
没有意识的人,总比清醒的要重上许多。
可这一天天的,我也习惯了。妈妈这麻杆样的身材,我可以把她整个儿轻松抱起。
“滚!”
我把她送到我的床上,熟练的消毒、包扎。
可惜,这一次陈域招来的人并不热心。我们娘俩还是得继续在父亲手里过活。
不过也没啥可失望的。
父亲打人的时候,一向不怎么挑选地方。妈妈挨打最多,她身上的伤痕一层叠一层,每天到厂里上班换工作服必定是藏不住的,然而从来没有人“多管闲事”过。
得益于妈妈的保护,我身上的伤要少许多,可也是一道又一道,我亲爱的老师、同学,又有几个没发现过?可惜,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倒多。
幸好,还有陈域。
可惜,也只有陈域。